话说遭贼 | 半天两次
文 · 玥超
“天气炎热,情绪容易激动,遇到不快,请给对方一个微笑”。这是迄今为止我记忆里最为深刻的温馨提示,能够良多感触,或许更缘起于在这长夏无冬的热带滨海城市滞留的实在有些太久的原因。这条并不算短的提示标语,多见于往来穿梭于三亚市区内最早的2路和4路那两趟中巴车(公共汽车)的车厢内。当然,经常乘公交车出行的收获也不仅限于此,想必“道友”们都有体会。清楚记得是十年前暑假期间某个星期天的上午,因为早先答应陪孩子去第二中学陈老师那里上八点半的琴课,所以尽管头天晚上接待外地来客多喝了几杯,我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弄些吃的填填肚子,然后跟老婆大人一起带了孩子就往外冲。出得大门以后,在大东海广场的中巴车站急急忙忙上了2路车,还好车子最后排角落里尚余两个空座位,一家三口就赶紧跑过去挨着坐下来才算松了口气。车外直射的热带阳光越来越耀眼,中巴车上的空调器虽然已经在拼命工作,可看起来并没有起上多大作用。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和孩子一边一起念着车窗上方贴着的“天气炎热,情绪容易激动,遇到不快,请给对方一个微笑”的温馨提示,一边看着车内乘客越来越多而暗自庆幸出来的还不算太迟。走走停停经过若干站点,汽车快要行驶到第二中学的时候,整个过道里都已经站满了人。我和老婆大人一前一后拉扯着孩子,嘴里反复地喊着“借光借光”使劲儿地往车门口挤,但是我心里先前的小庆幸很快地便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烦燥所代替。因为明明我们从后排离开空了两个位置出来,可是过道上尤其是车门口那里站着的一干人等却丝毫没有向后挪动去找座位的任何意向。真是“岂可怪也欤”!无奈只好让老婆孩子先从人缝里钻过,待我也想挤过去的时候,那堆人却跟一面墙一样似乎堵得更紧简直是寸步难行了。于是只好侧着身子硬往前挤,然而就在车辆忽然减速快要到站停下,我总算抽身正迈下台阶靠近出口的瞬间,突然感觉到右边裤袋里有被拉扯的感觉,不经意往下一瞥,只见身旁有个家伙一只手抓着车内扶手,他的另一只手正从我的裤袋处快速缩回。当时挤得心情本来不是很爽,上的火也正在气头上,但还是能马上反应过来是碰到掏包的。想都没想就顺手在那小子肚子上半开玩笑似地戳了一拳,心说我钓鱼那么多年小毛鱼咬钩我都能感觉得到他娘的你跟老子玩这招?!那家伙似乎也吓了一跳,也或者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条件反射似的立马反过来质问我“干嘛?”然而我更想不到的是,这原本不痛不痒的一戳,却真的是捅了马蜂窝。原来挤在门口始终不肯往后面找座位的五六个人都是他的同伙,一下子此起彼伏地都冲我嗷嗷叫起来“干嘛!干嘛!”眼看着那吓人的架式,唬得自以为“行走江湖”多年的我的脑袋都是有些发懵了,还好正巧车门嘎吱一下打开,我赶紧乘势推着老婆孩子下了车。老婆大人问我咋回事?我说遭贼了,小偷。还好我不爱带钱包,裤袋里装的是像砖头一样的老人机,块头儿有些大,份量也不轻,不然可能真的被小偷夹走了。看那阵势,小偷一旦得手,肯定是找不回了。气极!郁极!哪知道后面还会碰到事儿!老婆陪孩子进去上课后,以前我都是坐在楼下的那棵老枇杷树下“数蚂蚁”等着。那天碰到这种事儿,心里觉得倒霉憋闷,便决定出去走走。二中对面叫光明街,路口有个三星专卖店,进去逛逛吹了会儿空调,看看还是那几款老机子,也更没了心思看下去。就出门继续往三亚湾的海边方向走,到胜利路口后又止步不前,索性就沿着胜利路溜达闲逛,预备左转上和平街再左转到解放路兜一圈差不多孩子也下课了,正好。胜利路是三亚当时比较老旧的街道,拐进不远就是一家黄流老鸭店,以前闲暇时也会跟朋友来吃,但自从跟麦家老大到黄流镇上真正的老店里吃过以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对于我这北方人来讲,老店里紫皮大蒜捣成的蒜泥更是令我难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但此处终究属于市区,仍然不啻为来天涯旅游者就近品尝海南菜的首选。黄流老鸭源于乐东县黄流镇,成于20世纪80年代,名于90年代,渐成琼岛传统名菜,其特点即“老”,所选均系一年以上下过蛋的老鸭,最好白斩(白切)了吃,原汁原味。因为还没到饭点儿,老鸭店里空荡荡的,店门口摆了个塑料大红盆子,几个老阿姨在奋力淘菜。然而正当我一边感慨,一边漫不经心地准备离开时,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轻微的步履跟随,竖起蒲扇大耳朵一听,隐隐地能感觉到跟的还很紧。当下就明白自己左顾右盼像个人生地不熟的游客似的,肯定是又被扒手盯上了,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没做声继续晃悠,等往前再走几步以后,我猛然一转身,结果差点儿跟后面准备掏我口袋的家伙撞在了一起。他吓了一跳,但马上一闪身,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开了。想想那时候真是年轻气盛外加鬼差神使,我竟然玩兴大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保持一定距离紧跟其后,过了和平街口,再往前到一直到跃进路。那家伙时不时回头瞄上我一眼,看实在甩不掉我,干脆在跃进路口背对着我打起电话来。有了前面在中巴车上遭遇团伙的教训,我确实也不敢再多逗留,便也若无其事地从跃进路直接上了解放路。紧赶慢赶到二中门口,老婆孩子已经等候多时,说起前面的趣事,连孩子都呵呵地乐了起来。然而,这半天两次碰到扒手的经历,实在也算是“来之不易”的巧遇与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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