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征稿:中秋食记
文 · 月照花霖
中秋是老成都人的三大节气之一,万不可潦草马虎过去。比如我家,外婆必将她名下的儿女孙辈呼至家中团聚,先饭后酒,赏月食饼。因此,这天的家宴亦有着不逊于除夕年夜饭的水平。一饮一食,莫不依四时之序。细民盛宴上的一道卤鸭子,是中秋成都家家户户不可或缺的菜肴。雪白或豆绿的瓷盘中,油光红灿的鸭子被切块码放齐整,望之即让人食指大动。这些鸭子均为当年端午前后生的“秋仔鸭”,每只约三两斤重,以冰糖、大料卤制,入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滋味浓郁。饭后,众人再将月饼、果品、酒类摆至院中--开始敬月光。皓月当空,海棠因月光浸染而隔外婀娜,或于泡桐树枝叶缝隙间,或倚金银花架下……月亦姿容万变。全家大小分食月饼、玩月闲话。我小时候,总吃成都耀华食品厂产的川式月饼。那时的月饼用一种油纸包装,一包两个,称为“一封”。馅心的种类有:火腿、香肠、叉烧、金钩、椒盐、洗沙、玫瑰、枣泥、冰桔、五仁。饼皮则有如洋葱可层层剥去,放进嘴里,薄似纸并伴有淡甜的麦香味,(唉,恨甚,此味竟有十来年未尝已)我百吃不厌。妈在旁边看到就叹。她总想念她小时候过中秋吃的麻饼--一种扁圆的糕点,表皮酥脆,上面满满当当撒满了芝麻,椒盐味的,吃在口中咸甜微麻。其实,据《成都通览》记载,早在清末,成都月饼就有苏式,广式,滇式,以总府街淡香斋为第一。但是,我和我妈固执地执着于各人的心头好。不想,十余年后,麻饼满大街可见。我所爱的老月饼则销声匿迹。现在市场上,多见广式的软皮月饼或苏式的酥皮月饼,后起的冰皮月饼,林林总总。我的硬皮月饼却再难觅芳踪。难怪格非老师说:在中周古代的文史传统中,器物从来不是简单的“物象”,而往往作为高度象征化的“意象”出现在文学作品中,见证世事兴衰沉浮。仅仅一块月饼,即可观世事变迁,可呼流年暗中偷换,难怪说微物关情。再举头思明月,哪是一片清光婆娑,分明岁月之眼。如今外婆家早已搬离小院,泡桐树,金银花架……已被新居门前的桂花树代替。九月前后去新都购买桂花糕,此时馅心由新开桂花所制,食之桂香满颊,唇齿皆香,为一年中最佳,也是中秋时令佳点。只是成都平原空气潮湿,即八月中秋夜,亦少见月,“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才是中秋月出前,我们心心念念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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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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