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 当我打钱给他时,我以为是拯救
文 · 华华
署名:华华被钱所困时,人是屈辱而懦弱的。恨自己为一块钱折腰,怨自己究竟如何走到这步田地。我能理解那种绝望,所以,我陆陆续续借给了他10万多元。小难是我的男朋友。熟悉的陌生人,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大学毕业4年,高中毕业已经8年。8年前我们并未有过多交集,8年间我只见过他一次,记住了他在大学时期的神采飞扬。8年后接触短短半年,我重新认识了他,也重新认识了自己。而这半年发生的事儿,每分每秒对我而言都像是恶作剧。没钱的孩子,到底怎样才可以成功。没有伞的孩子,就要学会奔跑。所以对于没钱的孩子来说,选择安稳像是没有出息,但选择折腾,一定是条好出路么?“回武汉那么早干嘛?”“没办法,我还要挣钱买房买车。”过年的时候,都回家过年的我们站在县城的巷道里,他这么对我说道。那是我们重新联系上的第一次见面,在这之前,他曾跟我说过,毕业几年,他飞黄腾达过,在武汉房子都买了。可是一次项目的失败,让他几乎倾家荡产,让他想过自杀。后来他卖掉了房子,到现在外面也欠了很多钱。当知道这些,我并没有把注意点放在他还欠了很多钱身上,反倒敬佩起他的起起落落来,对于想单干的我来说,一直安眠在一个个工作岗位上,因为钱掣肘,没有钱去做想做的事儿。他可以做到这些,哪怕失败了,也是比我先行一步的。鼓励、加油,我对他说过了很多次。他在和我诉说这些的时候,显得很洒脱。拿得起放的下,可不就是我喜欢的男子应该拥有的气度么?就这样,我们渐渐地越走越近。在最开始和我联系时,他就和我说他在武汉一家公司做中层管理,平时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生活地很舒适,就是晚上的应酬太多,他很烦。而且他的项目一旦失败,公司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他要和公司一同承担损失。上进、敢想敢做、有抱负,是我对他的基本印象。甚至那时在他面前,我还有一些自卑。有点慨叹自己4年了,依旧是个老老实实上班的文职。钱,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够用就行了。可是对于我们来说,钱不止要够用。在我们的出身面前,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填平除了自己的人生的巨大需求、还有父辈人生的坑。钱,永远没有够用一说。可白手起家,真的很难。何况坑那么多,一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呢? 起初他并不告诉我他的家庭有些变故。后来他才告诉我,从小他的妈妈带大了他,他的爸爸和妈妈感情不好,已经很多年不管他了。他的妈妈为了养他,一辈子过得都很辛苦。我便更加怜惜他了,因为姐姐姐夫婚姻不幸福的问题,我的外甥、外甥女也陷入到这种境地。假如一个男生从小是这样长大的,那他会受多少委屈,他的妈妈更是不容易。这样的人,更需要爱吧?各方各面的原因,就像命运说这两股绳要拧在一起,还没有开始动手,绳子就因为命运、所追求的太过相似,而紧紧开始靠拢。他骗了我 还死不承认 直到我报警 只不过,靠拢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他像一个等待捕猎的章鱼,在我靠近他时,便使出连环套,紧紧套牢了我,让我喘不过气。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缘于一个老同学的自信,缘于两个人都在谈婚论嫁的年纪,假如欺骗,那人品和自私程度的极端,在我的眼里他绝对不至于。对他的了解,我没有第二个渠道,但他说的事情我全部相信。哪怕有些时候他露出了些马脚,我依然没有当真。当一个人完全相信你时,你露了些马脚,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小插曲。从过年后开始上班,他便向我开始借钱。实际上,之前他就曾和我借过钱,只不过过年期间我因为买房重新找他要了回来。他和我说的时候,有很多论证,比如,我公司领导喊我去打牌啦 我现在没有钱 刚刚还你的钱还是小陈(助理)临时转给我的。过完年回北京上班的我,身上所有的活钱,都借给了他,在自己仅仅有些生活费的情况下。当知道他缺钱,他在外面又有应酬时,我即使周转也借给了他。 或许是看到跟我借钱太好借了,他才持续向我伸手。紧接着,他跟我撒下了弥天大谎。从得知他在公司上班,到年后项目出问题,公司要他担负近20万的项目经理责任费来,事态发展没有超过半个月,可所有的步骤都有条不紊,他跟我说他的女助理小陈也很着急,都要卖车去借钱给他了。因为一切事情的进程,他都有在和我报备,所以这事儿看起来巨真无比。当得知交不了这些钱,他既离不了职,还要在公司继续煎熬着,又有个所谓的女助理要去帮他,我为他焦急万分。 此时的我,其实一点钱也没有了。我为他想尽办法,最后和他说,不要让小陈卖车借钱给你了,这算什么呢?当时我们也就一层窗户纸了。 我能帮你的,也只有公积金的2万左右。还要等着贷款合同下来去提取。他瞬间失落了,说2万是不够的,而且等到贷款合同下来,绝对晚了。在他的各种说辞下,在我一心一意想要帮他的态度下,我刷了3万的信用卡,找同学借了1万给他。 拿到钱他并没有收手,大概是觉得以我在北京的薪资水平,这些应该还是ok的。他说除了这些,他才借到2万多,因为以前的事儿他的亲戚同学都借遍了,我说你去看看网贷app吧。我看了下我的百度钱包额度还挺高的,一般的人都有很高的额度。就在这时,他说他的额度只有2000,能不能先通过我的名义来借,后期月供他来还呢? 我肯定是不相信的,我说假如你跑了怎么办?“傻瓜,不会的。”他说。到那时,我们的暧昧关系也一直没有挑明,我说,我一直借给你钱,算什么呢?“你还没看出来吗?不是喜欢你,我绝对不会和你说这些。”“为了几万块钱和女孩子这样,我真看不起我自己。”在这些裹着责任和爱护的糖衣炮弹下,我说我借,只是你要信守承诺,这个月供加上信用卡等我是远远还不起的,况且我的房贷就快下来了。他说:“好的。”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猜到了。除去之前借他的4万,我自愿刷卡借他的,那7万块钱的网贷在5月1日还款时,他简直就像人间蒸发。实际上,借完钱后我们便常常失去联络。我给他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眼看巨额账单直直地落在我的头上,我却只能呆呆站在原地。虽然感到被套牢,可是他不接电话的时候,我还处于畅想和他一起的未来里,幻想他一直在外面辛勤奔波里。实际上,借钱之后恰逢清明节,我去武汉找他玩了两天。他开着“小陈”的车,姗姗来迟,又因为有项目早早离去。我在武汉的感觉大部分是孤单的,借条也没有写。8号那天送我去火车站,他从外地赶回来,一脸的生无可恋,我们并坐无语,下车之后我直直地走去火车站,头也不回。实际上,女人是最聪明的,一个男生爱不爱自己、喜欢不喜欢自己,自己最清楚。而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因为我认为他应该就是我未来要一起生活的人,我的固执和轻易相信害了我,想着现在拧巴点就拧巴点吧,以后会好的。可是一开始就不好的东西,后来还会好吗? 回到北京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查他的公司了。不过查的是他和小陈的关系,呵呵。调查,是缓慢的,他太过谨慎,只在电话里和我提过一次公司的名称。因为我吃醋小陈的事儿,他反倒给我发过不少她的照片,好证明他们没什么。那个时候的我,简直是个醋王。他跟我说,他大部分电话都不会接,包括他妈妈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小陈为了担心他开车不安全,一天给他打过70多个电话,他没有接一个。我选择原谅这个怪人,虽然在之前,我最痛恨没有礼貌、不讲尊重的人,但因为我对未来有期许,我选择了妥协。不妥协又能怎么样?钱已经借出去了, 绑的紧紧的,想逃都逃不掉。没有人知道我那段日子是怎么过的,钱包和精神同时被掏空。借钱的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借钱之后是 这个态度。因为感情才会借钱,可是借钱之后这个感情马上消失无影踪了,感情,是可以说扔就扔的吧? 我像一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小绵羊,终日的渴望爱却得不到爱,小难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有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寡妇。到了5月20号这天,再过一天,就是他的生日了。而距离他最后一次和我通话,已经半个月了。期间我跳脚过,骂过他,但基本上是基于情感不满足和被账单困的一筹莫展的情况下,怀疑,从来没有发生过。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我浑浑噩噩地走了过来,到这一天,我给他发了条微信,祝他生日快乐。我说不联系也挺好的,希望我们能各自安好。 活久见的电话打过来了。电话里的他,过的很辛苦,在新公司上班没多久,因为前公司的故意不对付,他已经在湛江的一个项目滞留了10天。新工作马上要黄了,因为项目终止,民工的钱没有人付,所有经办人都是他,又开始缺钱了。而且被困住了,身份证都被扣押了。新一轮的焦虑制造和情感绑架,来了。 但,我不是海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不要再想着自己去填坑了,对于你对于我来说,我们已经被榨干了。”“好吧。” 在得到这个消息焦急万分可又无能为力的我,第二天对他说的话。我确实无能为力了,为了平掉每个月的账单,我奔走在换工作的路途上,企图找到一份高薪酬的工作,好填坑。拒绝过后,便是长期的失联。而我,还在傻傻地担心,因为后期他给我打电话说公司律师过来任务全部摘清后,民工的26万,需要他来填平。伤心,因为他要一直扣留在那里,他住在招待所里,他到哪里民工走到哪里,一有电话打进来,民工便要他还钱。焦急,可是实在没有钱可以借给他,依旧没有怀疑。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担心他,在某个深夜给他发了很多长长的微信后,鼓励他不要自杀,要坚强后。他给我说:“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你能帮我筹26万?只有你能救我了。”那个深夜我再也睡不着了,转而开始骂娘,tmd,把我当提款机了?我没有像第一次要钱时那么容易掏钱,他便又很久联系不上了。从5月20日起到7月初,我给他发的所有微信都不回,我再说担心他,要去报警,要去找他公司领导时,才会电话过来不要给他添乱。我开始了怀疑,民工吃饱了撑的,一直扣他?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了马脚。他说他在工地上,连招待所都住不起了,可是不愿意给我发地理位置。他说他的手机坏掉了,再联系不上他的那么多天里,我却发现他的微博转发记录是iphone客户端,为此我们大吵了一架。“给我解释解释吧”“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不需要。”“你不需要我需要。”“你需要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他咆哮地挂掉了我的电话,我也很生气,需要不需要的,都见鬼去吧。一个拿着自己前途和真心去帮他的女人,换来的是他这个态度,我还有什么好渴望的?隔天接到了他的解释电话。虽然解释的我也不信,因为根本不合逻辑。此时他还不忘引导我再去为他借钱“你的房贷要什么时候下来?”“说7月份,但具体不清楚。”“你能不能找你姐姐借点呢?”“我姐刚借了我5000,没钱。”“你可以找你老板解释解释借点呢?”“老板攀不上,领导让我及时止损”在得到了否定回答后,他很平静,在那通深夜电话因为他说民工喊他而结束后,我们再也没有通过话了。那时的我,心里只是在纳闷,在湛江多少天了,是不是不合常理。曾经他还问我能不能拿贷款合同去借钱。我跟他说我的生活也很困囧,而且周围人都觉得我被骗了,他反倒说,如果我是你,我觉得我可以摆平这些事情,呵呵。可惜你不是我。上班、失联,但我依然保持每天打一个电话给他,虽然,这个电话从来没有接通过,我依旧打。谁让欠钱的是大爷?不管一个女生为他花费了多少精力,因为担心他每天都在煎熬中,煎熬着能不能再找点渠道借钱给他,每天都期望他能转危为安的焦虑心情,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干晾着你。当然也有例外,在接着找我借钱时,他跟我说,我拖累你了。我说没事,只要你能缓过来,我们可以一起撑下去。现在回想,自始至终,可能我只有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从来没有我们一说. 再给他发微信,他回:“别理我,我很烦。” 他可能需要我是个只借钱不需要还钱、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天使。但上帝不会创造这样的天使。在某个深夜里,我劳累了一天回到家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工作的事情累人,可和他纠缠在一起太累心。我开始翻他的微博,发现了他的小陈。一切都是假编的,他所谓的小陈早就在2015年离开了原单位,现在已是某个单位的领导。一件事上一点对不上,基本可以确定一切都是假的。还没有找人核实,我就已经基本确定他是在骗我。我感到绝望。后来一切证据表示,他早就在2015年离开了那个公司,根本不是所谓的中层管理,也没有煞有介事的离职赔偿金,更没有子虚乌有的湛江被困。一次次骗我借钱,不知道钱被用到哪里去了。天,仿佛一瞬间灰暗了。一切你以为是真的的东西,全部被证明是假的。看着他还在装着不说,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的感觉很绝望。 人间,不值得。我真的不想活了,可是理智让我从来没有付诸行动。我决定给他一个信号,我微信他说我想自杀,交代好后事后,我一直在等他坦白,给他机会回头是岸。哪怕没有坦白,只要回复我、关心我,我就可以淡化处理,保留彼此的面子,可是他没有抓住。依旧是没人回复的微信,和无人接听的电话。我死心了。我开始反杀。我发动一切可以发动起来的朋友帮我调查,准备记录去报警。并跟他说再不还钱给我,我就报警了。他的微信姗姗来迟,问我什么意思?有事不妨直说。我根据后期调查所有的真相质问他,他却抵死不承认。“信不信随便你,要不你现在买张湛江的票来看看。”“你说我骗你,你有意思吗?”只是他不知道,质问他的时候我正在警察局做笔录。警方对我很无语,对他更无语了。“说不定和好几个姑娘在聊呢。”利用感情、虚构事实、骗取借款、证据充足、转账、聊天记录都在,我要面临的是漫长的拉锯战。在迫于警察收到我所供认的笔录和上交的证据,马上就要立案时,他不再坚持所对我撒了长达几个月的谎,跟我说还钱。按照约定,两天后我收到了第一笔回款。到现在,还差2万多,我的欠款全部结清。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再也不是任他宰割的小绵羊了,也不用长期消耗精力起诉他了,这个事儿算是快速解决了,还是要感谢警察叔叔的威慑力。假如没有警察威慑,哪怕我查到了再多的事实,他也会选择抵赖。 只是钱还了,那被骗的那些天呢,情感付出呢?我该找谁? 那看似不值钱的信任,最珍贵最值钱 “我觉得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是的。” 在报警当天的深夜里,小难给我打了个很长的电话。比起长达四个月的连续欺骗,这通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显得诚意满满。虽然口水大部分都放在了他所描述的真实欠款上,只是真实欠款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缺钱就要欺骗别人吗?还说的那么真,还次次营造地那么急迫?为什么要骗我,骗我的钱被全部用在哪里,骗我的时候在干嘛,全部没有主动交代。本来这个电话应该是真诚地悔过和真正的供认不讳,可是通话的却像是两个受害者。没钱的孩子,是要奔跑。可是意味着不顾一切道德准则,不惜欺骗一个老朋友的信任吗?他说,当他欠了很多钱,拿着所有东西去找他舅舅借钱时,他舅舅根本不相信。“那就有理由骗我了?” 信任,在这一刻毁于一旦。错误的信任,轻易地相信别人,让我牢牢记住了这个教训。当我借钱给他时,我身边的朋友都在劝我不要借,我说我相信他,他会还我的。可惜我相信错了,我也很遗憾。后来他跟我说,他看到我的微信,心里就有事儿,所以不愿意回我。他说他曾幻想过很多,一种是我最后坚持不下去了,对和他的感情不再抱希望,直接跟他提还钱。他就好轻松。一种是他挣到钱,还给我钱的时候,把这些真相都告诉我。 这些我不知道该信哪种。实际上,我相信哪种都不重要了,因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在他态度和行动还算凑合后,我其实已经原谅他了,每个人都会犯错,只是他是故意欺骗,我给他个机会,我没有把事情让所有人知道。说实话,我其实很同情他,但是过往教训又提醒我不要再感情用事了。他所给我说的家庭环境和欠款事实我是相信的,只不过他不该选择骗我。不管他做的事儿是什么样的,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人想要翻身的艰难。在这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内心一旦缺少准绳,骗我是小事,以后收不住的大事儿估计也会发生。我真心期望他不要越走越远。现在的他内心十分脆弱,没有钱,他本身每个月要还近万元的贷款,还给我的钱是另外一个同学希望他不要吃官司,贷款给他的。他没钱吃饭了。我重新回想了那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也是一样的没钱吃饭,每天做饭带便当上班,晚上不吃饭,我的电话也时常停机没有钱充话费。夏天过了一半,我连一件裙子和凉鞋都没有买,猫咪早就该绝育了我都没有钱。我想,我对他做的一切我都问心无愧。当我身上还有1000元的时候,他说他没钱吃饭了,困在湛江时,我转了500给他。而他现在该受的苦,就受着吧。比起被起诉,没钱吃苦始终需要自己去承受。他一样,我也一样。女人,都是感情的奴隶。假如对他没有好感,不期盼和他在一起,那这一切都可能不会发生。曾经以为我们彼此找对了人,只有对方才可以拯救对方。但现在我才明白,这个世界没有谁可以拯救谁,能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而不管别人有多痛苦,首先要记得保护自己。我希望不要再有和我一样的傻姑娘,因为感情首先伤害了自己。
两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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