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人生的当
文 · 丰子吹
说句玄而又玄的大白话:谁在天天骗我们?——我们自己,我们天天在上自己的当。最近有个认知和心理学的研究说:对于周遭实物,我们心里设定有个“正常值”(normal),却同时还有一个“平均值”(average)、“理想值”(ideal)。比如问“人们平均每天看手机屏幕多少小时?”我们会想了想,说“平均值”3小时,“正常值”2小时,“理想值”1小时。——“平均值”往往比“正常值”显示的情况坏。但坏的“平均值”依旧被设定成“平均值”,说明我们已经默默接受了这个常态,而不会浪费劳而无功的精气神去大惊小怪、去怀疑、去拷问、去路怒。所以当特朗普越来越滑天下之大稽时,我们反而越来越习以为常;当中国行人手拉手红灯走,我们只是微微一笑,谑之“中国国粹”;当“发际线男孩”收到“首席发型师”Tony开出的3.9万消费清单时,毅然通过媒体维权,剧情却发展成由网友制作的调戏男孩的表情包疯传社交圈……有部纪录片叫《超正常化》(《Hyper-normalisation》),记录了从70年代起美国作为世界警察满世界维护秩序,以及互联网的发展等等。导演试图告诉我们:现在的世界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的模样的——正是当年我们待之的“正常化”导致了眼下世界的“超正常化”。人生充满陷阱,戏谑的是太多陷阱还是我们埋下的。近几年最爱的美剧《风骚律师》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Jimmy自己骗了自己的故事。吉米很有“小聪明”,小聪明到由半路出家,从收发室小弟靠上函授大学考到了律师从业资格证。而他哥哥查克一路学霸,半生打拼成为法律界精英人士,自然就看不起和不能接受吉米的捷足先登。最终查克亲手毁掉了吉米的律师梦,而价值体系的坍塌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走向自杀。吉米内心深处不想余生在哥哥的阴影下活着,哥哥越不喜欢自己的“小聪明”,自己越要把“小聪明”挥洒得淋漓尽致,哥哥认为“小聪明”是普通人的“平均值”,吉米却要把它活成“正常值”乃至精英级别的“理想值”。于是我们看到他如何利用一个老奶奶(使她被养老院的其他老奶奶孤立了)成全了自己,又看到他面试复印机销售员时口吐莲花“chi-chang,chi-chang”了几分钟当场拿到offer却又立刻不带脏字喷了面试官几分钟,转头又为了快钱耍起“小聪明”……——据说历史唯一的教训就是我们永远吸取不了历史的教训。于是,我眼下浮现了这么一幅画面:又多少年后,当我们一双老眼回眸前尘今朝,夜阑人静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哎,又上了人生的当吧!
吉米
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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