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生活,剔透明亮
文 · 黄婷
一丶走了几段路,对上海街头的四个字印象是:「给人留路」。道路是宽敞的,可散步的,不是留给车辆的。走到巨鹿路起了风,下雨前的弄堂里,一个穿睡衣的阿姨拿着根长杆,正在撑她的衣物。一个老爷爷坐在路口看着行人,他梳着油头,穿着一条吊带西装裤,怀里抱一条非常小的白狐狸狗,风一吹,小狗的毛跟他的发一起动,我站在那里笑。他看着我很困惑,我问他,这是博美狗嘛?他听不到,食指指着小狐狸狗的脑袋跟我说:小狗,小狗。二、我们成长的这一代,也许对「作家」抱有落伍的想象。今天感受了一下国际性的书展。杂乱而无序,一个个摊位摆在那里,上头贴着各个名头的出版社,工作人员拿着打折的牌子招揽生意,一瞬间让我想到了超市里牛奶与卫生纸的大促销。作家坐在那里高谈阔论,观众被栏杆围了起来,只有买了书才能接近作家讨要签名,拿着旧书不可以的,有买卖才能有对话。混乱而喧哗的叫卖现场,抛头露面的作家,让书与出版、写作与阅读之间,少了某种仪式感,那仪式感来自于我们落伍的想象,不合时宜的古典主义。毕飞宇回过头来,很高,剃得很光的头,眼镜里的眼睛和眉毛皱着,思绪与话语走着不同的方向。我想起吴明益问我:「路内和毕飞宇的书应该卖得不错?毕飞宇抽一盒一百块人民币的烟呢。」此刻他正在我面前叼着烟,又细又长的烟管吐着雾,飘进他那皱巴巴的眼睛里,和思绪融为一体走远,话语却留在原地。三、我还记得在外图书城那会,给一位孕妇介绍书本时,拿了张怡微的「樱桃青衣」,她直接推掉说,不要了,张怡微太过浅薄,新概念出来的那一派人我不看的。第一次摸到她的书是「都是遗风在醉人」,写台湾的,看得有些着急,只因其中有些篇章实在太过敷衍,应该是会随手记在脸书上的那种短文,不应该拿来凑数的,伤的会是自己。后来看了她发在萌芽上的几篇小说,文字是安静的,见功力的,想着她也许也经历过写作者都有过的挣扎,那种有些着急的漂浮期。显然她的文字应该是小说的。站在角落里同她说话的时候,我们都下意识地盯向对方的眼睛。她整个人非常文,戴一副粉色的眼镜,眼睛是温的,轻易不烧开的水波,礼貌得很弄堂。四、最喜欢的反而是从上图到武康路的那六百米路,行人不多,个个闲适。撑着昨晚从全家买来的小黄伞,阳光蒙着层雾,一瞬间感到了来自上海的体贴。我跟H说,完了,以前要到哪里玩,总是会很嗨很激动,现在常常感觉就那样嘛,没了激情。他说正常正常,有了这感觉过了就好,继续去做自己的事。这几天上海刮风又下雨,跑书展的时候受了寒,今天一整天懒懒的(其实是每天都很懒),一路打喷嚏。很饿的时候胃不开心,脾气就会不好,却总爱在这个时候想事情,想到很早以前,黄碧云为「理想生活奖」所写的一句话:“我曾经是个热情的人。现在我说,我想我认识这个世界。热情与知识,互相攻击。无情好,无情生活,剔透明亮。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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