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征稿|秋日读爱爱玲
文 · 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我与秋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是对爱玲的情思。每年秋日前夕,我都会将爱玲的小说放在桌上几本,枕边几本。读她,早已成为一种独属于秋的记忆。在我看来,四季虽各具其妙,但秋夜和秋叶,一牵便牵出了爱玲的身影。秋日月夜,那月在她眼里是千变万化的,可无论怎么幻化,也难以摆脱苍凉的底色。她写尽夜月容貌,实则是揭穿心迹。秋夜无月,夜幕茫茫,她笔下的女子一个个走出来,都是些对镜神伤的面孔,到底是谁慰藉谁呢。她们,连同她,还是在春光烂漫的年龄,本该如夏花般绚烂,却偏有着比风烛还短暂的芳华,一下子就黯然了。她们是夏的身体,冬的命运,却被撕裂在秋日挣扎。秋便秋吧,又偏是秋夜作陪。这些女子身体如夏,灵魂如冬,身体火热,灵魂冷淡。若是再热一点儿,青春便也再长久些。若是再冷一点儿,老下去也就罢了。最是这秋,最难为。单纯也不是,成熟也不是,激情也不是,凉薄也不是,求着待着,盼着厌着,人也就日复一日比黄花瘦了。秋日落叶,愈积愈厚。落叶挂在枝桠间,晃来晃去,摇摇欲坠,像她无处可诉的体味和飘无定所的轨迹。也曾有人挂念她,只可惜那是颗分裂成无数瓣的心,念她的同时,也思着旁人。既如此,她漠然剪断了枝叶相连处,任凭一叶坠落,是坠亡也好,是侥幸存活也罢,一叶之生死,自得天命。于是她坠落,坠落,茫茫人海,枯萎是归宿。她这片黄透了的叶,绝不是一页书签的结局,她要写下去的念头,比冰冻的河水,比坚硬的石块还牢固。倘若将每片残叶看作笔,那么她所积攒的叶子所铺就的长路,足够走上一季秋天。脚踩在上面,渗入丝丝凉意。有时候我常想,她此生命若秋叶,文学能否如手套般,至少护住这双纤纤素手,免遭风雨的冷漠蹂躏呢?尽管这些年从没有读倦张爱玲,但我仍然读不懂她。每每我感觉好似贴近了她,却又总会被某一篇或每几段搅扰了心思,与之若即若离。我想我还将在寻找她的路上走若干年,或许是用去一辈子的时间,但我欣喜于这种感觉,在她出生和死去的秋季,静静读她,静静想她。
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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