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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绘本去旅行(3)

2016-08-26 12:21 作者:贾冬婷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6年第35期
去寻找那些绘本主角的原型,以及他们生活的山川河流、人文风土,会重新发现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意义上,绘本只是一个触发点。

绘本的情感教育:童年的“花火”

去寻找那些看似虚构的绘本主角的原型,以及他们生活的山川河流、人文风土,会重新发现一个平行世界。这个再发现的过程,也是蒲蒲兰绘本馆带着十几个亲子家庭来日本进行绘本之旅的初衷。

身处日本,会发现铺天盖地的卡通形象。它们可能是动漫角色,可能是企业形象代言人,也可能就是路边的指示牌,给人留下极高的视觉记忆度。对于日本人来说,这些“二次元”卡通是最好的治愈系良药,也是最实用的沟通桥梁,展现出“萌”的力量。

日本绘本画家岩崎知弘

日本绘本画家岩崎知弘

 

哆啦A梦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形象之一。这个来自未来世界的梦想家,被称为“蓝胖子”的猫形机器人,可能是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一个卡通形象。2008年,它接受了日本外务大臣的任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动漫文化大使。而在东京申奥时的2013年,它又成为东京2020年申奥委员会的特殊大使。《哆啦A梦》是漫画家藤本弘用笔名藤子·F.不二雄创作的漫画,自1970年开始在《小学1-4年级生》杂志中连载,1973年电视动画片开播,广受欢迎。在当年的小读者长大后的怀旧情绪推动下,我们在位于川崎的藤子·F.不二雄博物馆仍能感受到这种延续的热情。从地铁站到博物馆的接驳巴士就将人瞬间带入,车身上有《哆啦A梦》里的各种形象,车牌也全部都是“2112”——机器猫的生日。进入其中最大的展示厅,陈列的全部是原作画稿,细微处的修改和批注也原样呈现,连展厅家具的色彩也大多是“哆啦A梦蓝”和“胖虎橙”。

哆啦A梦为什么这么深入人心?漫画评论者夏目房之介说,它的稳定分格和画面风格,让各个年龄层读者都可以安心阅读。比如,《哆啦A梦》中所有的人物都有一副喜怒哀乐非常鲜明的表情,笑就是笑,哭就是哭,悲伤就是悲伤,生气就是生气,不存在任何疑问。与此相通,人物的世界被画成一座时间仿佛停止的循规蹈矩的虚构城市,学校、家、商店、院子,还有放着水泥管的空地,从开始起就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人物们总也长不大,他们从诞生之日起一直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大雄的房间总是收拾得格外整洁利落,尽管主人的性格是那么马大哈。另外,从哆啦A梦的形象看,它眼睛的位置比较高,这是大人的特征。这就好像在暗示,它不仅是孩子们的玩伴,事实上还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理想大人,一个让人放心的保护者。在藤子·F.不二雄博物馆展厅里也可以感受到,里面摆放着的家具都是圆形的,就像哆啦A梦本身造型一样,是由若干个非常有安定感的圆形组合而成的。据说作者一开始设定是一个长着耳朵的猫形机器人,但是发现加上一对三角耳朵,就显得非常平庸,干脆去掉了。

日本的原创绘本也诞生在这片“萌文化”的土壤中,和“二战”后漫画、动画的发展并行。蒲蒲兰绘本馆创始人石川郁子告诉我,绘本的社会基础要追溯到“一战”后的大正时代,在西方自由主义思潮推动下,“近代亮色”带来一股清新之风,很多有当代感觉的儿童期刊开始出现。到了昭和时代的1960年前后,以松居直为代表的一群日本出版人及作家、画家喜欢上了来自欧美的“picture book”(图画书),后来称之为“绘本”,他们开始一个幼儿园一个幼儿园地推广,同时原创力量也开始萌芽,岩崎知弘即是代表之一。

“绘本,是孩子的第一本书。”但是作为60年代成长起来的那一代日本人,石川郁子直到高中才接触到绘本。她印象最深的一部早期作品是诞生于1974年的《鼠小弟》系列,动物们认真卖力的表情和动作,与最后的结果之间形成的落差,使作品显得非常荒诞可笑,属于Nonsense(荒诞)作品。这类作品打破了以启蒙主义为宗旨的儿童文学传统,并不试图告诉孩子什么,教育孩子什么,只是一种游戏之作,但正是这种打破常规常理的荒诞,让孩子鼓起想象的翅膀。石川郁子说,鼠小弟当初在日本也是革命性的作品,一翻开书,可以看到极细的黑色铅笔线条在大面积留白下的效果,让人眼前一亮,原来绘本还可以这样画。故事也充满童趣,“鼠小弟的小背心,被猴子、长颈鹿、大象等各种动物穿一穿,这种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只有绘本世界才有的”。

到了70年代,很多设计界的年轻人也来画绘本,不断挖掘新的表达方式,给绘本带来多种可能性。石川郁子举例,她个人特别喜欢谷内浩太的《夏天的早晨》,故事很单纯,就是一个小男孩,特别想看夏日早晨的火车,就从家里,一路骑车赶过去。“一开始只看见一个男孩在骑车,‘快点、快点’,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后来听到‘轰隆、轰隆’,先有了声音,之后才看到了火车。这时候我就回想起小时候的夏天,放暑假的时候,早晨起来空气里的颜色、声音、温度、味道……五感都被调动起来。”在这样的原创力下,仅仅20多年,日本绘本就以一种感性的审美,在世界舞台上独树一帜。

10多年前的2005年,石川郁子创立了蒲蒲兰,开始从日本向中国引进绘本。她告诉我,一开始中国市场对绘本还没有概念,家长们的期待还是功能性和教育意义,所以她最初选择了一些有认知功能的、色彩明快的、故事性强的绘本。比如风靡10年的小熊宝宝系列,是低幼的生活习惯绘本,告诉小宝宝怎么打招呼、刷牙、上厕所,很受年轻妈妈们的欢迎;《蚂蚁和西瓜》,画风特别明快,是20世纪70年代的创作,现在看仍不过时;还有宫西达也的恐龙系列,故事性强,父子两人的情感很动人。“但画风很怪,颜色很重,霸王龙的样子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很可怕。如果只在书店放着,肯定没人买,必须要讲给大家听。故事和画风形成反差,是稍微有点夸张的情感表达,作者在创作时对读者的情绪有很强的把控力,比如希望读者读到哪里被感动,就真的能让读者在那里哭出来。宫西达也为什么要画这个系列?那是在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对人性有所忽略,跟中国现在有点像。他其实是想表达,有钱、有权、有力量的人,就了不起吗?不是这样的。”石川郁子说,发展到今天,中国的绘本市场已经能够接受越来越多元的作品,家长们也逐渐意识到,与教育功能相比,绘本带给孩子的,更多是快乐的阅读,是美的体验,是情感的滋养。

8月2日傍晚,我们随着人流去长冈信浓川边看花火。据说这是全日本最大的花火大会,河边场地吸引了90万人前来,很多人中午就过来选位置。日本花火仍采用传统技法手工制作,最大的直径有3尺,在空中的绽放面积达600米。长冈市长森民夫告诉我,花火以“花”为名,也蕴含着安慰死者灵魂的意义。花火,就是献给死者的花。对长冈来说,是祈望和平和新澙大地震后的复兴。从河岸处观看尤其震撼,一朵一朵“花”就在头顶绽放,汇聚,变幻,然后仿佛要漫天倾泻下来的时候,就慢慢消散了。一期一会,更让人珍惜当下,春天的樱花,秋天的枫叶,夏天的花火,意义都在于此吧。那些童年读过的绘本也是如此,即便我们长大了,那种美的印象也会长久留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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