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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鸭之父”霍夫曼:我创作艺术,不提供阐释(2)

2016-04-12 15:37 作者:薛芃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6年第15期
霍夫曼在谈论自己的艺术时,很少套用当代艺术的概念、理论,他喜欢就事论事,做形而下的艺术。

城市的这一角,我暂借一会儿

——专访荷兰艺术家弗洛伦泰因·霍夫曼

三联生活周刊:为什么近年来更偏爱创作动物题材的作品,而不是静物或抽象的形态?

霍夫曼:我并不是要在某个空间里呈现一个真实的动物,只是借用动物的卡通形象去创作一件作品。对我而言,每一个作品都是彼此独立的,不会过多地影响到其他作品。我会根据周围的自然环境和城市氛围去设计具体的方案,我也做过海边的钢琴、船只等静物雕塑和一些简洁的几何形雕塑,每一次的情况都很不同。

现在的我是4个孩子的父亲,他们常常给我带来灵感。我很喜欢给他们买各种各样的玩具,每次看到这些玩具,都会很想把他们放大成装置作品。冒出这些想法很简单,但要将这些想法恰当地与场景融合是很难的,这也是我最大的挑战。

三联生活周刊:你早期的一些公共艺术作品并不是大尺寸单个装置,而是以量取胜,如2003年将210只纸麻雀放置在位于阿姆斯特丹的一个玻璃植物花房内。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开始制作巨大尺寸的单个形象?

霍夫曼:就像刚才说的,我会针对不同的环境,给出不同的设计方案。无论是数量多还是体积大,都会给人带来感官上的刺激。后来我创作了很多大体量巨大的单个雕塑,是因为在室外的公共空间里,这样的形式更具表现力,近看与远观都会给人不同的视觉感受,这是我想要通过作品传达的。你提到的210只纸麻雀这件作品是我个人很喜欢的,因为它与当时这个玻璃花房的环境很相宜,在玻璃屋外,人们可以感受到屋内的活力和生命力。目前,我正在荷兰的一个城市创作一件新作品,也是由很多相同的元素构成,但具体的细节我不能再透露了,是个秘密。

三联生活周刊:巨大尺寸的公共艺术作品往往会改变所在区域的空间关系,甚至会给空间造成压力,让观者在近距离接触时感到压迫感,你是如何处理这种矛盾的?

霍夫曼:大体量的确会给人带来比较大的视觉冲击,但是否会感受到压力取决于观者的视角。对我的作品来说,“距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你必须跟作品保持一定距离,才能完整地去感受;当你距离很近去观看它时,看到的只是重复材料堆叠而成的抽象图案,局部非常片面,什么都代表不了,所以观者必须后退。

我的很多作品都是超大型的动物玩具,如果体量很小,可以拿在手上把玩,它们会显得很可爱,如果很大,则会给人安全感。但有一次是例外的,也确实产生了你说的这种压迫感。这件作品在阿姆斯特丹,邀请方希望我在公园的环境中进行创作,来讨论公共空间与公众之间的关系。这片区域是阿姆斯特丹治安不太好的地方,犯罪率比较高,我需要完成的是一个公园看守人的形象。我想到要在这里做一只巨大的熊。但在跟当地年轻人交谈时,他们表示并不喜欢我的设计,认为我创作的熊太具有攻击性了,会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更紧张。后来我又考虑了这个区域的状况,决定通过一些外在的细节去改变这种攻击性和压迫感,我给熊的手上加了一个白色的抱枕,这样一来它变得更卡通化、拟人化,二来也可以给人亲和力,像是在与人游戏。

三联生活周刊:你还创作过一类纯色涂鸦的作品,将城市一个局部涂染成统一颜色,饱和度高,有辨识度,如2003年的《黄色街道》(Yellow Street)和2004至2006年的《蓝色隐形楼》(Blue Building)。你是如何构思这类作品的?

霍夫曼:在我读大学时,接受过一项工作——在一个核电站的冷却塔壁上作画,尺寸非常大,我们在上面画了一座阿尔卑斯山,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得很大。这个也是基本上用单色完成的,给我印象很深。用大面积的单色创作,色彩密度很大,会自然而然地跳脱出来,但又隐去其中的细节,这是很有趣的。在这两件作品中,单色是给建筑做装饰的工具。《蓝色隐形楼》是2006年的作品,这一排老房子将要被拆除改建,政府也希望在拆除前有所纪念,我做的这件作品就像是一场很有仪式感的葬礼。因为要拆除,原本站在这里能看见屋顶上的人,以后抬头就会看到蓝天,那么,我索性就提前在建筑涂上蓝天的颜色。完成之后,这片蓝色在城市里确实十分耀眼。

三联生活周刊:美国艺术家奥登伯格(Claes Oldenburg)以创作大型公共雕塑著称,你受到过他的影响吗?

霍夫曼:我的确受到过奥登伯格的启发,他把很多日常生活中的物品搬进艺术创作中,把它们放大去跟城市环境融合,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很像。他的雕塑属于波普艺术,但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什么流派之分了,我不属于某某主义,或是某某流派。很多人都可以在我的创作中看到波普艺术的影子,我想可能是因为我选择的形象都是很流行的、日常的,可以很容易引起公众的共鸣。

三联生活周刊:很多公共雕塑被赋予纪念碑的意义,你觉得你的作品有这种“纪念碑性”吗?

霍夫曼:我的大多数作品都有一个展示的周期,我会抱着暂时借用的心态去处理与城市的关系。从实地考察到构思,再到作品完成,我都会花费大量心思,但作品不会永久地存在,到展期结束时,它会被拆除。因为是在城市空间内,与市民的生活密切相关,这一段时间里,都陪伴着周围的居民,一旦移走,与它朝夕相处的当地居民会觉得不适应,可能还会想念。而随着时空变迁,这个地方、这个环境可能都会有很大的改变,居民也会离开。这很有趣,所以我的作品属于每一个人又不属于每一个人。“纪念碑性”这个概念太神圣,如果真的要加上这个概念,可能也只是一个“临时的纪念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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