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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引擎时代

2015-03-11 09:48 作者:魏一平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5年第11期
2015,本届政府执政的中间之年,中盘定大局。要打造“双引擎”,实现“双中高”,别无捷径,唯有改革。

2014年10月,李克强总理访问欧洲,本刊记者当面聆听他在德国和意大利的三场公开演讲,印象最深的是,开篇都强调了一点:“中国经济仍处于合理区间内,年初所定的增长7.5%左右的目标能够完成。”每每讲到这里,他都要离开讲稿,特意向台下听众解释一句:“所谓7.5%左右,关键在‘左右’二字,只要就业能够保证,物价能够稳定,经济增速可以高一点,也可以低一点。”

合理区间论,是本届政府创新宏观调控的突出体现。去年访欧之时,国内经济第三季度的数据刚刚出来,GDP增速7.3%,创下6年来的新低,各项工业指标大幅放缓,房地产市场全面滑坡,国际上一片唱衰。世界经济也不景气,主要经济体复苏乏力,就连号称“欧洲最健康经济体”的德国,当时也出现了进出口大幅下滑。李克强访欧,阐释“左右”二字的意义,既为表明中国信心,也为全球经济打气。

2015年3月5日上午,十二届人大三次会议开幕,李克强总理交出了他的2014年中国经济答卷——GDP增长7.4%,城镇新增就业1322万人,CPI上涨2%。

7.4%,比去年初的目标7.5%略低0.1%,属于偏左。但人大代表及社会各界已无任何惊诧与不解,大众对总理所说的“合理区间”已有基本的理解。更难能可贵的是,GDP增速下滑,新增就业人口却不降反增,比去年多出12万人。《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组负责人、国务院研究室主任宁吉喆在向本刊记者分析这一现象时强调:这是改革的红利。

2014年3月1日,新一轮改革措施,以“先照后证”和“注册资本认缴制”为先导在全国开始实施,它极大地释放了大众的创业潜力。整个2014年,新增市场主体(包括新注册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多达1293万户。他们是保障新增就业岗位的主力军,也是保证居民收入稳定增长的定心丸。宏观经济大势严峻,下行压力贯穿全年,但民间创业潮却风起云涌,市场活力因此释放。如此一冷一热,构为2014年中国经济的特殊景观。

中国经济在经过30多年的高速增长后,对其阶段性特征的表述,最为一致的用词是“新常态”:从速度上,要适应从两位数的高速增长,转变为7%左右的中高速增长;从内涵上,要从粗放式发展转向集约式发展,从国际分工的中低端水平迈向中高端水平。如此转折,拉动经济增长的传统引擎都遇到了大挑战——社会投资积极性不高,新的消费热点不多,外需不足直接影响进出口贸易。中国经济到了爬坡过坎的紧要关头,当务之急是要寻找新引擎。

早在今年1月,李克强总理出席冬季达沃斯论坛时就给出了答案——用好政府和市场这“两只手”,开启“双引擎”——一是打造新引擎,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二是要改造传统引擎,增加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供给。一年一度的政府工作报告,不仅论述成绩与困难,更为关键的是经济发展的道路选择。2015,李克强总理为中国经济寻找到的道路,即为“双引擎”。

创业已经成为年轻人的一种生活方式。李克强在达沃斯论坛演讲时特意提到中国东部的一个村子,只有700户人家,却开了2800多家注册商店,说的就是他去年11月去考察过的义乌青岩刘村。根据阿里研究员发布的研究报告,截至2014年底,像这样的“淘宝村”在全国已经有211个,他们在淘宝上开了7万多家活跃店铺。

其实,不唯互联网领域,实业界的创业也开始引起重视。1985年出生的刘忆云和胡岸都来自贵州,是吃着“老干妈”长大的。他们到广州读华南农业大学,然后像很多年轻人一样,毕业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在银行,一个在学校。几年下来都已经小有成就,但却在2014年初毅然辞职,开始创业。与一般年轻人扎堆互联网领域不同,他们又重拾自己的所学,倾其所有,开了一间面条工厂。厂房在广州白云机场旁边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每一块地砖、每一部机器,都是胡岸亲自选购的。负责市场的刘忆云给自己做的面条取了个名字叫“好面淘”,意在从淘宝店做起。我去的那天下午,工厂没有开工,因为品牌尚未打响,订单还不太多。但刚刚从日本考察一圈回来的刘忆云却信心满满,日本人对面条的深入研究给了她极大的刺激。“面条是从中国传过去的,但他们的科研和产业却远超我们。”这个小巧玲珑的贵州女孩儿,誓言要把自己做的面条像“老干妈”那样卖到世界各地去。

胡岸和刘忆云是中国千千万万年轻创业者的代表,他们有资本做保障,有互联网做助力,又有国际视野,创业的起点已经与30年前的家庭作坊不可同日而语。在深圳,30岁的潘昊创办的矽递科技公司专门为创客们提供标准元器件,规模已经挤进全球前三。各地创客空间如雨后春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放手一搏,要把自己梦想的东西制造出来。

去年总理访欧时,除了“合理区间论”,另一关键词是“创新”。他跟德国企业家谈创新,跟意大利学生谈创新,指向都很明确——经济发展遇到的困难,唯有靠创新来解决。华大基因生物公司的创始人汪建对此深有体会,他向本刊记者总结华大的经验:“将科学转化为工程,规定时间,规定目标,规定经费。”短短几年,华大基因在发达国家长期领先的基因测序领域就实现了“弯道超车”。

对于大众创业和万众创新的意义,在达沃斯演讲时,李克强总理有过一段精彩论述:“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不仅能释放聪明才智,扩大消费,而且会增加社会的财富,还可以增进大众的福祉,更重要的是让所有的人都有平等的机会和舞台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推动社会的纵向流动,来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

由民生而经济,由经济而社会;由财富而正义,进而实现人生价值。中国发展,格局就此打开。大众创业和万众创新在未来中国所扮演的角色,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引擎。它开启了社会资源的重新调配,政府将出让更多的权利给人民;它激发了社会活力的可持续释放,保障了不同社会阶层之间自由流动的希望,满足了人对创造性的最高需求。

新引擎之外,传统引擎也需升级。如果说“市场的手”意在调动大众创业和万众创新,那么,政府这只“手”,将主要聚焦于增加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供给。李克强总理曾介绍,目前中国公共设施的存量仅为西欧国家的38%,北美国家的23%,服务业水平比同等发展中国家还要低10个百分点,而城镇化则比发达国家低20多个百分点。所有这些,都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潜力所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详细列出了今年要启动的民生、交通、农业等七大工程投资,用国家发改委主任徐绍史的话说就是:经济“新常态”下,消费起基础性作用,但投资仍起关键性作用。只是,要更加注重优化投资结构,提高投资效益。

2015,本届政府执政的中间之年,中盘定大局。要打造“双引擎”,实现“双中高”,别无捷径,唯有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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