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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忱和他一琴一箫的江南情怀

2014-09-16 15:10 作者:孙若茜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陈忱吹箫师承戴树红,弹奏古琴师承林有仁,都是大家。他亲手做箫,但不做琴。箫之于琴就像合奏时的感觉,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陈忱吹箫师承戴树红,弹奏古琴师承林有仁,都是大家。他亲手做箫,但不做琴。箫之于琴就像合奏时的感觉,若隐若现,若即若离。没有真正出现在利益圈中,不需要由琴箫带来太多现实的利益和回报,也就少了很多现世的困扰。他说并不希望箫热起来,至少不要像琴那样热。

陈忱不是无锡人,但定居在那里。他从小就向往文人士大夫的生活,无锡让他拥有了两人两狗,一琴一箫的日子。

琴和箫,是陈忱所认为此种生活中最不可缺少的两样。有趣的是,琴箫合奏,古琴大热,但箫是冷门。热则热到一张古琴开价上百万元,冷则冷得专业的音乐院校都罕有专门教授吹奏箫的专业课程。

陈忱两样都爱,吹箫师承戴树红,弹奏古琴师承林有仁,都是大家。唯有一点不同,他亲手做箫,但不做琴。箫之于琴就像合奏时的感觉,若隐若现,若即若离。没有真正出现在利益圈中,不需要由琴箫带来太多现实的利益和回报,也就少了很多现世的困扰。他说并不希望箫热起来,至少不要像琴那样热。

箫要吹出声调,就至少要一段时间的练习。除此之外,箫的音量相对小,在舞台上既不讨喜又不出彩。用陈忱的话说:"加花显得浮躁,不加又显得平淡,观众往往喜欢看个热闹,但只有极为安静舒适的环境,才适合听箫。"

陈忱爱箫的音色,也爱箫这件乐器本身。"所谓箫声剑气,把箫从包里抽出来演奏,很像是宝剑出鞘,自有一股情怀在里面。"倘若做箫的手艺和演奏的技艺可以放在一个平台上考量,很难说陈忱哪样会更胜一筹。

为琴箫往来移居无锡

陈忱成长在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上海人,年轻时过着富裕的民国老派生活,对儿子的教育偏重传统,什么时候背什么诗做什么事,按部就班。虽然陈忱没有出生在上海,所受教育却足以让他的心一早就住进了江南,爱上琴和箫也是在诵读诗词歌赋的自然而然间。

他知道以琴、箫谋生很困难,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过这样的打算。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他的职业规划也一直就是到大学里去教书,没有所谓子承父业,而就是为了稳定的收入、不用坐班的自由时间、漫长的寒暑假--这些正是能保证他有大量精力去研习琴和箫的必要条件。他严格按照自己的规划行事,留学归国后,就在广东一所大学教书,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最终移居到无锡,还是因为和琴、箫。要从他拜师开始讲起,好奇为何无论学哪样陈忱都可以拜在大师门下。"执著。"回答时,他的神情里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经常在他人脸上出现的得意,眉宇间的淡然让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可以不断创造奇迹。

当时是1993年,陈忱正在大学毕业前的实习,临时住在上海十六铺码头,靠近黄浦江边的一个地下防空洞里。那时候,他早已爱上了戴树红老师的琴声,想拜他为师。"投师无门啊,难不成贸贸然就去音乐学院里找他?当时没这个胆量。"嘴上说没胆,心里又不甘。陈忱就一遍遍从住处走到汾阳路上的上海音乐学院,盼着能和戴老师偶遇。一来一回十几公里,花费一整个下午,今天没有遇上,隔天又去。"心里面就是猫抓一样,如果你追过星,应该就能懂那种感觉。"但奇迹始终没有出现。

看上去事情已经不了了之了,他也结束实习离开了上海。但他说:"我还是想着,一定要随戴老师学。"陈忱的执著不是那种气宇轩昂的信誓旦旦,几次交谈间,他口中的"一定"永远是平淡的,但又笃定。那时候电话刚刚开始向普通家庭普及不久,打"114"还可以查到私人电话,陈忱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电话打到了戴老师家里。

方式是否唐突冒失就好像已经不重要了,他在电话里用箫吹奏了一段曲给戴树红听。听后恩师说:"你自学能吹到这个地步,有机会可以来上海面授一下。"就这样,陈忱从戴树红的电话学生做起,开始了二人的师徒关系。

在广东的工作有了足够的时间。但距离戴树红所在的上海太远,不方便向老师学习,增进琴艺太难。"人总是这样,得陇望蜀。"陈忱回忆那时:"每天拿着张岱的《西湖梦寻》,都是江南忆。"35岁,他决定调工作到无锡,当然还是继续当大学老师。这样一来离戴老师近了很多,可以更加紧密地学习。

无锡宜居,比之直接到上海生活,似乎能更轻松舒适许多。到无锡前,还在试想如今这里是否依然有单纯的琴箫往来,没想到陈忱家的书房就是朋友们的雅集之所。琴、箫,有时还有三弦、尺八,你一曲我一曲地谈谈唱唱,喝茶聊天但不问家长里短。陈忱说,也不局限无锡本地,现在的交通便利,上海、苏州,包括镇江,凡是江南的琴友都方便经常在此小聚,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有点儿江湖的味道。"

为琴箫合奏而生的"今虞雅箫"

琴箫往来的乐趣到底有多大?这个很难形容。但就是为了琴箫合奏,民国时有人专门将普通的箫改良,成为今虞雅箫,多少也可见玩得是多么兴味盎然了。

今虞雅箫的创始人是彭祉卿、查阜西、张子谦,三位琴家当时合称"浦东三杰",创立了今虞琴社。他们发现,从明清就开始有的琴箫合奏其实多半是在意淫,音不和谐的原因在于箫音不准。

1937年出版的《今虞琴刊》上这样记述道:"每笛七孔旋转可吹七调。盖以七声匀排者。为今之箫笛所从仿也。其调虽多。实无一能得其正。故今之箫笛。全赖善吹者善用口唇俯仰。"形容合奏的人"听之既惯。耳聪有所闭塞。虽不协者亦误以为协耳"。

按此说,那时的琴箫合奏并没有几个音能合准,听的人习以为常便不以为然,恐怕还硬要听出一种味道。但味道毕竟不能代替音准。因此,彭祉卿三人合力研究,将箫修改定型,又请苏州、贵州玉屏的乐器制作师辅以左右,终于得以实现。相比普通的六孔箫,今虞雅箫将指孔的数目增加到了八孔,弥补了原来没有半音孔的缺陷,使转调更加方便,转调后的音准更加准确。另外,为了与古琴相合时音量不显粗鲁,雅箫的管径设计较细,外径只有17~18毫米左右,这样在外形上也更符合江南文人审美情趣。

今虞雅箫诞生之初,以"沪上箫王"孙裕德先生的吹奏为最好,孙先生为了将它用以与丝竹合奏,稍稍扩大了管径,以增加音量,称文曲洞箫。到了当代,传习者即演奏家戴树红,他与制箫大师邹叙生长期合作,又从演奏经验上将今虞雅箫进行了数据化的规范:琴箫的管径增加到20~22毫米,文曲洞箫的管径定在22~23毫米范围,在演奏中通过口劲来控制音量,而不是由管径的直接变细来控制总体的音量上限,扩大了琴箫的音量变化范围,也发展了演奏技巧。因此,我们现在所说的今虞雅箫就包括了最早的细管径琴箫,亦简称雅箫,当代的琴箫以及丝竹文曲所用的洞箫,共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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