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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风光:在园林里看太湖山水(4)

2014-08-01 09:55 作者:杨璐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4年第31期
太湖到无锡境内形成了一个大水湾。湖东岸,由鼋头渚领衔,有12个山渚伸突在湖上,统称“湖东十二渚”,湖西岸是沿湖的18个山湾,叫作“湖西十八湾”。这两翼的层峦叠嶂撑起了无锡的太湖骨架,让烟波浩渺有了景深,形成翠涛出没、拔地插青的美景。在山脚下、水岸边散落着的园林,用亭台竹木装点了山水。在这些园林里看太湖,移园换景,不是一览无余的苍白,而是有了婉转的层次,又有造园的轶事、名人雅士流连其中的文墨痕迹,仿佛打通了时空隧道,有一种美景长在、时光驻留的意境。

 

鼋头渚:太湖佳绝处

从万顷堂和锦园看鼋头渚,感觉近在咫尺,可因为航线早已经荒废,还得坐车沿着太湖水湾绕一圈。从太湖西翼绕到湖东去,同样是看太湖,景色又不一样。鼋头渚是观赏太湖最著名的地点,1959年郭沫若在游览了太湖边的无锡园林,对比湖光山色和人工点缀的亭台楼阁之后,作诗咏叹:“太湖佳绝处,毕竟在鼋头。”

鼋是一种生活在淡水的爬行动物,在《国语·郑语》里,鼋是龙涎的化身,有万物更始、团圆的含义。渚,水中的小洲。在无锡段太湖的东岸,山脉重冈复岭,有十几个山渚伸到湖里,鼋头渚因为自身形状奇特,在明朝末年编撰的《锡山景物略》里就有记载:“更有一巨石,直瞰湖中,如鼋头状,因呼为鼋头渚。” 

古往今来,对这个小半岛的欣赏一直没断。明朝嘉靖年间的隐士王问就经常到鼋头渚赏景,并作摩崖石刻:“劈下泰华、源头一勺,天开峭壁。”光绪十七年正月初八,无锡知县廖纶在鼋头渚的石崖上题刻“包孕吴越”,概括出这里穿越时空,胸怀宽广的气象。鼋头渚景区发展规划科科长蒋循说:“从画画的角度看,鼋头渚是一个山体伸入水中的半岛,它的形状本来就已经巧夺天工了。它的侧面那个‘包孕吴越’的天然摩崖很巨大,一般都是海或者高山才有,摩崖在这里,就给人像在大海边的感觉一样。它来衬托鼋头渚,就显得这一部分的太湖特别壮观和辽阔。”

 

蠡园临蠡湖而建,山外有山、湖里有湖,景致别具一格

蠡园临蠡湖而建,山外有山、湖里有湖,景致别具一格

 

我到鼋头渚景区办公室拜访蒋循时,他正把画纸挂在墙上,画一幅即将完成的山水画。蒋循的正职是景区管理处的一个科长,可他自幼学画,拜刘达江为师,画了许多鼋头渚景区内的山水。他对太湖之美也有专业的理解:“画鼋头渚这边的太湖其实构图比较难,它一边是山,一边是水,构图就是一边重一边轻,是不均衡的。但是太湖的湖面太壮观了,很漂亮,在湖面上如果有一些帆船,远处的军嶂山再掩映一下,整体就很美。如果从绘画语言上讲,太湖山不高但俊秀、水不深而辽阔,最能体现中国的传统审美,就是平远山水和散点透视。”

这样难得的自然景观不会一直蛮荒。1916年,杨翰西在修建万顷堂后,又以2000银元的价格买下太湖对岸,南犊山西南麓包括鼋头渚在内的60亩地,开始兴建风景别墅横云山庄,经过20多年的营造,亭台楼榭、荷塘、樱花点缀了湖滨,也让人们因为移步换景,对太湖壮观、雄奇的欣赏不再是平铺直叙,多了婉转和层次。

进横云山庄,视线先被照壁所挡,向右拐是长春桥,鼋头渚公园的许俊喆告诉我,这里原来是一片芦苇荡,经过桥堤的区隔,里面变成一个清净的水塘,外面就是浩渺的太湖,增加了水的层次,而且显得水面更加宽展。如果是4月上旬来这里,会看到一幕奇观,长堤两边开满嫣红粉白的樱花,仿佛要把桥盖住一样,樱花又倒映在水里,让太湖显得格外柔美。许俊喆告诉我,杨翰西去过日本,觉得樱花非常漂亮,建桥时就种在了两边。中国把樱花作为景观大规模种植,鼋头渚算时间早的,所以樱花一直以来是鼋头渚春天的标志,除了上世纪30年代就种樱花的长春桥,鼋头渚景区后来还开发了中日樱花友谊林和樱花谷来扩大规模。

沿着河堤前行,一片碧绿远远地就很醒目,走近了看,荷塘里还有一座四面环水的中式建筑,岸边有桥通进去。许俊喆说,这是杨翰西父亲的祠堂。这建筑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一开始真不知这组设计的用意何在。只是正赶上池塘里荷花盛开,荷叶层层叠叠,几乎把水面全遮住了,粉白的荷花直冲冲地长出来,摇曳在上。许俊喆说,原来要从岸边去祠堂,只有一条路,还要绕上大半圈,有“误入藕花深处”的意境,这一组建筑也取名为“藕花深处”,建国后为了分流游人,从岸边又修了短直的路线到祠堂,所以体会不到设计者的心思了。

 

雪浪山的薰衣草园是近年来营造的新景观

 

“藕花深处”周围是山庄里建筑集中的地方,匾额楹联也很丰富。祠堂的匾额“诵芬堂”出自李苦禅之手,两旁是安徽赖少其所书楹联“湖阔鱼龙跃,山阴草木香”。堂前有卷棚,悬挂着张正宇写的“湖山春深”额,两旁是武中奇书写的:“鸥侣无猜,四面云水谁做主;鸱夷安在,五湖烟雨独忘机。”堂前水中央亭亭玉立一块太湖石,收在越剧电影《追鱼》的镜头里。诵芬堂前面水池的对岸有牡丹坞,里面有净香水榭,水榭挂楹联“山水不随鸱夷去,波声偏为鸥侣留”跟诵芬堂前的“鸥侣”楹联呼应成趣。沙无垢告诉我,这组有水乡特色和古典风范的建筑放在这个位置其实从心理上增加了游人对太湖的期望值,鼋头渚水景不是一览无余的,一路走来都在看这些人造的小品,经过这些过渡和铺垫,再登上鼋头渚,就更有烟波浩渺、胸襟开阔的感觉了。

身临鼋头渚,并不只能用开阔来形容,对岸锦园的半岛视野也很宽广,可那是大湖的尺度,而鼋头渚这一边就有了海的气魄。从万顷堂或者锦园看到的“鼋头”形状,近处俯看并不明显,可山渚嶙峋地伸进水里,不远处又看得见刻着古迹的摩崖,天空阴沉,让人对登临山渚心有畏惧,总觉得随时会有狂风巨浪卷起一样,又想一定要在上面站一站,有种景色还在,人却已经世代更迭的感觉。写鼋头渚景色和借景怀古的诗太多了,明朝孙继皋的《鼋头渚》对景色的描写特别贴切:“渚势欲吞吴,吴流归旧湖。天浮一鼋出,山挟万龙趋。流急悬崖动,风颠系艇孤。持竿堪此地,鱼钓本吾徒。”

登临鼋头渚,太湖的水景也丰富起来,近处可以看见湖中有一簇小岛,虽然没有蓬莱仙岛这样夸张的想法,可还是增加了看水的情趣。远处湖西的青山依次排开,在水雾里越远越淡,直到尽头水天连成一线。许俊喆说,大部分游客到了鼋头渚就原路返回了。其实如果那样,这一趟游览的收获就多有减损。从鼋头渚继续向前走,因为山形、水势的变化,还有不少看湖的好角度,沿路几处居然还有全国性的旅游协会竖立的指示牌——“最佳拍照处。”

一直走到万浪桥,已经没有了游客,鼋头渚的风景范围大约就到了尽头,从万浪桥再向前就是“湖东十二渚”苍鹰渚的范畴了,那是另一番景象。天气转晴,水浪反射着白亮的阳光,刺得人不敢直视。万浪桥的设计同长春桥类似,都是用桥堤把水面隔成一大一小,丰富层次。许俊喆说,太湖风大的时候,这座桥最好看。外面的大水面急浪翻滚,里面的小水面却很平静。如果又赶上涨水期,白浪可以拍打到湖面上,溅到人的衣领里。所以,这也是“万浪卷雪”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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