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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悲观主义者的大画布(2)

2014-06-24 09:53 作者:曾焱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4年第25期
不断地死,同时也可意味着反复地生,这是他对待世界的方式:置于死地而后生。

逆流者

严培明1960年出生在上海。和同龄的艺术家相比,他可以讲述出一段更跌宕的人生经历:一个在上海人口中的“下只角”长大的孩子,从小口吃,总是和世界沉默相对,唯一的交流就是画画。在屠宰场工作的父亲,在里弄加工厂上班的母亲,他们能够带给这个孩子的安慰是腾出家里唯一的饭桌,让他开心画画。

1980年,他没有考上梦寐以求的艺术院校,从上海投亲到了法国。到巴黎第二天,他开始打工,先是皮具加工厂,然后是餐厅,然后是边上学边打工——严培明考进第戎国立美术学院,成为中国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个留法艺术学生。第戎是勃艮第大区的首府,一座有着老贵族派头的城市,艺术收藏和教育都有传统。第戎国立美术学院有艺术和设计两个大系,严培明读的是艺术。一年级的时候,绘画、雕塑、装置,什么都学一点。到二年级,法国同学里几乎没有人像他一样选择绘画为方向,老师也并不干涉他的选择,一再追问的只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画”,而不是“你为什么要画画”。

严培明画作:《我跪着》三联画(布面油画,2014)

严培明画作:《我跪着》三联画(布面油画,2014)

“那时候在法国谈论绘画已经是一件冒险的事情,行为艺术流行,之外就是装置。但我只对绘画感兴趣,我只想成为一个画家,我想得很清楚:我喜欢画画,我不要跟着环境走。我就这么逆着潮流一直走到今天。”

80年代中期,学院办展览,别的同学都做装置、做行为,只有他一个人拿出来的是绘画,反而被凸显出来。严培明回忆,他画黑白静物,大笔触,用最简单的方法和别人区分开。“有一天我看着自己的画,恍然大悟:这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我几乎没有走弯路就找到了它。”

但寻找并非没有过程。1983年,他曾经去阿姆斯特丹看凡·高的画,“奔腾”,这是凡·高的笔触所给予他的最大启发。他自述曾买来海报,仔细量过那些画的尺寸和每一笔触的比例,他决定要绘制更大的尺寸,但用更大的画笔,让画幅与笔触达到和凡·高同等的比例。回到第戎后,他将从超市买来的画笔捆绑在一起,成为一把巨大的画刷,举着它走上了自己的路。后来这个例子被反复谈论,人们看到在他粗放的笔触之下有过怎样精心的打量和计算,就像和他谈话时,你能感受到直率无忌之下的冷静考量。

1986年他从第戎美术学院毕业。他还是留在那家台湾人开的餐厅里打工,白天画画、看博物馆,晚上18点准时赶到餐厅端盘子养活自己。他说:我一点都不急于离开,我要的只是有时间画画。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我非常能够忍耐。1987年,他用自己的那种方式画了毛泽东像,黑白、红白、巨幅,他得到了关注。1988年,他参加了在巴黎市现代美术馆举办的一个群展《画室88》。1991年,便是巴黎蓬皮杜当代艺术中心的联展《运动2》,那次参展的还有黄永砯、陈箴等后来也成名于当代艺术界的旅法中国艺术家。在这一年,严培明终于离开了那家中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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