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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悲观主义者的大画布

2014-06-24 09:53 作者:曾焱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4年第25期
不断地死,同时也可意味着反复地生,这是他对待世界的方式:置于死地而后生。

虚拟死亡

在北京天安时间当代艺术中心的新展《这样死,这样活》,有一个看来触目的标题,画家严培明说,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具体指涉,“就是一个情绪的展览,个人想表达一些东西”。

探讨死亡在中国是禁忌,于西方是日常,旅法30多年的上海人严培明就将绘画建立在这样一种冲撞不息的语境里。

“死亡对我来讲是一个永远纠缠的主题。生活在法国、欧洲,对死亡的思考会更自由。在日内瓦,我曾看到墓地就在公园里,孩子就在里面游戏,这样的景象让人对生死有很多种想法。就我而言,‘好想活着’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压倒对死亡的恐惧。人到了50多岁,一半时间都已经跑掉了,想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我常觉得,一条命不够。”

严培明画作:《妈妈的牌·跪着的我》(布面油画,2014)

严培明画作:《妈妈的牌·跪着的我》(布面油画,2014)

在现实的死亡不知何时到来之前,严培明已经不止一次以自画像的方式,在画布上虚拟自己的“死亡”。在《我的死亡》里,他用白布覆盖身体,露出垂死瞪视的脸。另一幅自画像中,他站上椅子,把绳索套上脖颈。甚而,他把自己直接幻化为死亡的终点:一把骷髅。不断地死,同时也可意味着反复地生,这是他对待世界的方式:置于死地而后生。

2009年2月,严培明成为首位在卢浮宫举办个展的在世艺术家。他为这个标志性的事件所选择的主题仍和死亡关联:“蒙娜丽莎的葬礼。”就在镇馆之作《蒙娜丽莎》的隔壁展厅,他搭建了一个画布上的生死场:灰色的“蒙娜丽莎”被置身于骷髅之间,两侧墙面,画家用自己虚拟的垂死场景直面他已逝父亲的画像。这五幅画作现在被永久收藏在卢浮宫的阿布扎比分馆里。

相比之下,在北京这个簇新的四合院里,《这样死,这样活》的意象显而驳杂。严培明自己对展览的描述是一个个“章节”下的故事:盆景世界、自画像、磅秤、母亲……每一个“章节”漂浮只言片语。这几十件画作里,严培明自我设置的“中心”在自画像部分,那是三幅不同方向的画家的跪像。最后的“结束”在他匍匐于母亲画像前的《妈妈的牌·跪着的我》,这或许是他所说的个人情绪化的表达,观众理解或不理解其实无所谓。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磅秤系列:惯有的黑白世界突然有了一两抹色彩,红磅秤上的黑色盆景,笔触恣意到行将崩裂。他说,这次回到上海后,经常在街边看到这种童年曾经熟悉的磅秤,就想要把它画下来。但是,上面放一样什么东西才能平衡它的重?最后他放了中国的盆景,也放了西方的大卫、阿里亚斯石膏像。这次他反复画到静置、逼仄的盆景,似乎也没有更深层的取舍,只是和这个四合院的场域有关系,他说:“我很想把一个小世界变成大风景。”

严培明的另一个绘画主题“儿童”这次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画布之上,儿童并非指向单纯和快乐,相反,他们承载着这个世界的漠视和不平。

1999年,严培明受邀在巴黎先贤祠举办个展:《混血儿们的祭坛颂歌》。63幅黑白单色的儿童巨幅肖像,被悬吊在这个埋葬着雨果、大仲马等法兰西伟人的地方,那些孩子来自索维托、留尼旺,那些远离所谓文明世界的“下只角”。

2009年,他在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个展《童年的风景》,仍是以34件巨幅儿童肖像来面对观众,贫穷、饥饿、不平等、战争,这些沉重的主题被他鼓荡在一面面倒置并绘画了巨大表情的灰色旗帜之上。

2010年,在上海世博园法国馆,他以同样的尺寸和同样的黑白色调,悬挂了42幅画在21面钢板之上的《上海的孩子》,他们都来自最底层的民工家庭,从农村置身陌生的城市,以惊惧、疑惑或哭泣对望这个世界。

“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严培明说。被笔触和画布具象的悲观,有一份沉甸甸的视觉压迫,让他的作品不至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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