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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码头工”:橄榄球的痴狂

2014-05-13 15:28 作者:王珑锟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4年第19期
一群血性的重庆汉子在美式橄榄球中收获了健康、快乐和朋友,还意外夺得了全国业余联赛的冠军。

曾晰:个性“小胖”

近日,曾晰作为重庆“码头工”(Dockers)美式橄榄球队的球员代表登上了美国《新共和》杂志的封面。这支球队参加了首届“永恒碗”国内业余橄榄球联赛。8支参赛队中建队最晚的“码头工”队成为黑马,四站全胜,登上了最高领奖台。这个光荣与梦想的传奇故事已由索尼公司买下版权,将被拍成好莱坞电影。

2013年联赛揭幕战上,重庆“码头工”队在主场迎战成都“烈马”队,最终成功逆转取胜

2013年联赛揭幕战上,重庆“码头工”队在主场迎战成都“烈马”队,最终成功逆转取胜

平头,双眼皮,小麦色的皮肤,30岁的曾晰是个笑容可掬的小伙。他指着自己的结婚照,笑着说:“你看,我本来是个白胖子。”晒黑是在参加球队之后。去年5月,球队教练克里斯(Chris)和费兹(Fitz)联合北京、上海各地的橄榄球爱好者,创建了“永恒碗”联赛。随即,“码头工”队在6、7、8月份展开体能特训。“我们当时的目标很简单,就算技战术上不敌对手,也要在体能上占上风。”曾晰说。

重庆的夏天动辄40摄氏度的高温。5公里跑,100个俯卧撑,正、反面各200次仰卧起坐,一对一冲撞训练,一系列高体能运动后,十几个队员开始呕吐。曾晰说:“我吐过好多次,刚开始训练完,第二天连床都下不来。”由于在去年初的热身赛上以8∶31惨败给成都烈马队,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每当坚持不下来的时候,曾晰等老队员就会提醒大伙:“成都队也在练习,接下来还想输给成都队吗?”

不少队员的初衷只是利用业余时间来学习打橄榄球,而训练太苦,伤病不断,签到人数逐渐减少。球队总经理Soso告诉我们:“最少的一次,只有9个人来训练,连上场队员的人数都不到。”苦中作乐,折返跑时,大伙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有趣,于是这个项目被称作“欢乐时光”。
付出终有回报。在联赛揭幕战上,重庆“码头工”与成都“烈马”狭路相逢。由于前期宣传到位,观众几乎坐满。对一项新兴运动而言,这阵势令人吃惊。中场休息时,12∶0领先的成都队开始有队员抽筋倒地,而重庆队这边还有力气加练一组“欢乐时光”。尽管多数观众不熟悉规则,但“重庆雄起”的加油声给了主队极大鼓舞。成都队在比赛最后5分钟崩盘。重庆队拿下一个“安全分”,又接连两次达阵得分,最终以14∶12实现大逆转。经此一役,球队气质蜕变。此后,“码头工”气势如虹,一举夺魁。

“码头工”队员曾晰和小球迷合影

“码头工”队员曾晰和小球迷合影

“码头工是中国最好的橄榄球队。”克里斯在平日训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目标。从最初的低头窃笑,以为教练好高骛远,到证明自己绝不平庸,开始找到自信,再到横扫对手梦想成真,队员们经历了奇妙的心路历程。他们把克里斯奉为中国橄榄球文化上丰碑式的人物。

经历了特训的主力队员对橄榄球越发痴迷,用队长徐阳的话说“能留下来的都是真爱”。他们在家里跟老婆聊“码头工”的新鲜事,在单位向同事推荐“超级碗”比赛,睡觉前背战术,下班后去健身房。聚在一起时,大家一帧一帧地分析录像,讨论对手的惯用战术,也琢磨自己的动作细节。

码头文化是重庆特色,队名即来源于此。重庆汉子对外血性刚强、脾气火暴,对内是体贴宽容的“耙耳朵”。“码头工”有全国唯一的“经理组”,由四名美丽的姑娘分管财务、训练等大小事务。球员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训练和比赛中,这令其他球队艳羡不已。“只要你一直不求回报地付出,不可能的事也能实现。”总经理Soso说。

曾晰在队内被称作“小胖”、“脂肪宝宝”、“宝爷”。这个大男孩在大学时期迷恋游戏,四年间每年胖10斤。毕业时,身高1.77米的他已经达到220斤的体重。每逢体检就令他头疼的血脂、尿酸等指标,在打球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尽管平日爱开玩笑,一站到比赛场上,他就变身为“防守组”的中流砥柱。

曾晰是个热心肠,有外籍队员听到有这支美式橄榄球队就赶来加入,英文好的曾晰成为照顾他们在渝生活的大哥。他对球队十分上心,为了拉赞助,没少遭朋友白眼。曾晰常对妻子杨杨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支球队,有训练不去就可惜了。”他与杨杨结识于汶川地震,当时他们都作为重庆的抗震救灾志愿者前往德阳参与救援。杨杨如今是球队“大嫂团”铁杆成员,跟着曾晰远赴客场比赛以示支持。

由于克里斯返回美国,留着莫西干头和山羊胡的埃里克(Eric)代理主教练一职。他告诉我们:“小胖是一名非常有个性的队员,他兴趣广泛,这是球队所需要的。”在接触橄榄球之前,曾晰的欢乐时光是与音乐CD、玩具兵人、越野车、象棋、茶具一起度过的。他从小学开始听摇滚,尤其喜欢“Hip Hop”风格的音乐。在曾晰家的客厅,摆满CD的柜子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哪怕在他的橄榄球头盔上,也印着自己钟爱的ACDC乐队的字母标志。曾晰在重庆的“兵人”圈颇有名气,着迷时最多一次买了6个兵人。在他家里,惟妙惟肖的“贝克汉姆”、“葛优”等穿戴整齐,站成一排,注视着主人的橄榄球护甲。球队夺冠后,以前每逢周末就到山野撒欢的曾晰才猛然发现:“我越野车的四驱功能有一年没用过了。”

曾晰刚入队时只看过《最长一码》、《盲点》这样的橄榄球励志电影,完全不懂这项运动的规则,只是觉得好奇,看起来很酷。“我开始恶补,上YouTube上搜索各种比赛集锦,几乎48个小时没有睡觉,为了尽快入门,从幼儿橄榄球训练营到大学训练营的视频,我都在看。”曾晰说,“比如擒抱,之前我以为是用双手搂住对方的腰,像摔跤一样。而钻研以后才知道,擒抱首先要蹲低自己的重心,用肩膀去顶住对方的胸口,面罩贴住对方躯干,双手像钳子一样夹紧,然后发力把对方摁倒。”

现在,曾晰不仅把各种战术熟记于心,还成了一个“器材党”。头盔、护甲、防撞裤,曾晰收藏着不同品牌、颜色、功能的装备,为之痴迷。专业橄榄球鞋他就有4双,其中有增加草地上摩擦力的刀钉球鞋,提高脚踝稳定性的高帮球鞋,适合真草、假草、硬地多种场地的锥形钉球鞋,还有特别纪念版的球鞋。对于投入这么多精力来滋养自己的爱好,曾晰解释说:“用积极的爱好来填充你的时间,摆脱一些恶习,自然而然,你就会变得充满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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