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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与美:东莞酒店业与色情业断代史(下)

2014-03-05 10:18 作者:陈晓、丘濂、付晓英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远离家乡孤独的生活状态,流水线封闭单调的生活,读书不多,缺乏情感慰藉和精神指引的内心,年纪尚轻就要面对花花世界各种诱惑和选择的软弱……种种原因让她们选择离开工厂。

色情业的兴起

当本地人找到一个升级“租赁经济”,更大程度分享工业财富的行业时,那些身无长物、仅仅跟随着机器轰鸣声的召唤就来到这片土地淘金的人,早就在用另一种方式分享工业剩余。色情业在珠三角的历史几乎与工业革命进入这里的起点一样,远早于现代酒店业在东莞的历史。她们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从打工女孩转变入行的。做出这样的职业选择,是一个千头万绪的社会问题。

作为第一批招商引资而来的台湾商人,刘硕从上世纪80年代就来到珠三角。他告诉本刊记者,工厂能够提供给员工的精神生活实在有限,随着经济发展,城市面貌的改变,外面世界的丰富和工厂生活的枯燥形成越来越强烈的反差。“我们在宿舍楼里设有安装了电视机的房间,还有阅览室,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并不是按照我们提供的东西去享用的。他们下了班多半会流连于工厂附近的网吧。”另一位台湾老板则看到了这些离开家乡、孤身漂泊在外的年轻人是多么需要来自异性的关心。“可能只是对这个女孩子稍微好一点,她就会把自己的心和身体完全交付给这个男生了。但是这种情感关系非常短暂。”制造业老板们普遍觉得,独生子女的一代不能吃苦了,尤其是“90后”,即使来自农村,来工厂做工时也很挑剔。“不愿意加班,对食堂里的伙食也挑挑拣拣。他们经常来到这里一个月都待不到就走人了,不在乎是否拿到工资。反正从农村来到城市,工厂管吃管喝,又急需工人,就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歇脚的地方。”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年轻人最容易禁不住诱惑,最终选择那种赚钱轻松的灰色职业。

春节前夕,东莞火车站聚集了大量的农民工,此刻为返乡的高峰期(摄于2006年)

远离家乡孤独的生活状态,流水线封闭单调的生活,读书不多,缺乏情感慰藉和精神指引的内心,年纪尚轻就要面对花花世界各种诱惑和选择的软弱……种种原因让她们选择离开工厂。这样的选择与是否有酒店无关,而与机器转动时流淌出的财富同步。一位在上世纪90年代初来到东莞的出租司机告诉本刊记者,那时候城市的色情业还因陋就简,集中在发廊、街边。酒店、桑拿、KTV是随着经济慢慢发展起来,色情业寻找到的新的场所而已。

只要有机器转动的地方,色情业都像燎原的野草般莽撞地生长。李善奴对本刊记者回忆,早在1989年,他去邻近东莞的另一个制造名城买瓷砖,有女孩子来敲房门。“说在大堂里看我们穿皮衣,就已经注意上我们了。我对她说,不怕扫黄吗?她说不怕,‘鸡头’就住在隔壁市委招待所,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我们打发她走,结果她说:‘既然今晚没生意了,借你的房间洗个澡吧!’然后就赖在卫生间里不出来。最后给了她200块钱,她才离开。”还有一次他去这个城市开会,遇到这样的状况:“大堂里面就有四个女孩子跟着我去上面房间,用手撑着电梯门硬要进来。第二天我和酒店经理喝茶,向她反映这个事情。她就说没办法啊,人家说是来这里等朋友的。我就说,我以后再也不敢来你这里住了。以后回去报销你这个酒店的单子,你这里都是女孩子,我领导看到这个发票就会觉得我来这里嫖娼。”

从管理者的角度,李善奴觉得色情业进入酒店,不仅是社会道德问题,也会影响酒店行业的发展——酒店的名声不好,从长远看会影响客源。“2002年,我发表一篇很重要的文章《东莞酒店热的冷思考》,我提出了几个重要的问题,其中一个是酒店业的可持续发展。当时东莞有一家宾馆设了夜总会,被香港媒体批判是‘亚洲最大的夜总会’,有四班女孩子。”这个酒店的老板拥有三家酒店,是东莞的知名企业家。后来他告诉李善奴,自己最新建设的那家五星级酒店“一定不设桑拿”。“我在文章中就写道:‘可喜的是,有些酒店开始注意可持续发展。’这是我对酒店发展情色服务业的一个批判。”

2003年,珠海出了日本旅游团集体买春事件后,东莞的一个政法委副书记曾对李善奴提出“不要建设那么多高星级酒店了”的要求。“然后我就问,是高星级酒店出事多,还是那些街上的色情业出事多?高星级酒店投资大,回收慢,它做起来相对有顾忌和限制,不可能招摇撞骗。而且我在职时候,对五星级酒店是管得很紧的。我告诉那位政法委副书记,东莞绝对不可能出现珠海事件。我主要抓两点:首先,不准小姐在大堂里成群结队。这件事我和当地一位很有名的酒店集团老总很严肃地谈过,让他在设计酒店的时候把桑拿和大堂分开;另外就是坚决管住总机,不要到处打电话骚扰客人,更不准去酒店敲房门。我作为管理者只能这样,不能每个门口让警察站岗。”

 

城市之罪

1998年,当李善奴出任东莞旅游局局长,并在推出展示改革开放成果的“东莞之路”后,他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东莞还有什么资源可以吸引人们来这个城市?他请中山大学教授保继刚来帮东莞做一个旅游总体规划。保继刚对他说,这个旅游规划很难做,因为没有抓手。但保继刚提到的一个现象却引起了李善奴的注意。“他说东莞的酒店太多了!总共有23家三星级以上酒店,比西北五省除了西安之外总和还要多。我对这个观点印象非常深刻。”

李善奴说,1998年他还写过一个内参《东莞酒店业发展初探》。“我提出的基本观点是:东莞的酒店够了,民营资本不要投资酒店,要投资景点。我当时作为旅游局局长,还没有认识到酒店的作用。我想的是引导民营资本去开发旅游景点威远岛,那里有个火力发电厂,几个烟囱污染很厉害。我的设想是如果民营资本不够,我们可以做一个股份公司,共同开发东莞的旅游资源。”
但民营资本并没有听从政府的判断和引导。在制造业年增速22%的强大经济引擎拉动下带来的稳定客源,以及低廉土地成本造就的高利润空间,从1996到2002年,东莞酒店业进入一个快速发展期。在不到两年时间里,莫志明又在凤岗镇修建了一家五星级金凯悦酒店。李善奴后来也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在另一篇文章《从东莞的饭店发展看政府的服务和管理》中写道:“政府的红头文件根本控制不了民间资本追逐利润的滚滚洪流。东莞为什么那么多酒店呢?这就是一个地方城市化过程的必然产物。”

厚街国际大酒店现在是镇上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从1996到2006年的10年间,东莞的星级酒店已经从16家发展到96家。其中五星级酒店从1家发展到16家,四星级酒店25家,三星级酒店30家。入住率也从10年前的50.3%提高到65.2%。2006年全国一共有250家五星级酒店,东莞的16家占到全国的5%。

酒店业的兴盛,为色情业提供了一个比草莽时期的发廊、街边更高级的场所。两者的结合,在当地人和观察者看来是一个自然的趋势。丁力告诉本刊记者:“东莞的色情业不是因为酒店发达而产生的,而是这些酒店为色情业的展开提供了很好的场所。全国其他地方没有那么多高星级的酒店,所以也就没有那么成规模的色情业。”

台湾人刘硕(化名)对东莞的色情业发达印象深刻。他1987年来到大陆,将自己的制鞋工厂设在当时较为偏僻的佛山市南海区。他经常有机会在一些展会活动中去东莞和同行交流。“进到酒店后,晚上服务员会打电话到你房间问你要不要桑拿技师,小姐也会自己打电话进来,而且她们还是点着你的姓来称呼。如果和广州的星级酒店比较,那里卡拉OK和桑拿基本是没有的,有也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在东莞,你看到这些娱乐场所比它的客房要气派和堂皇,那才是它的主力。”

一位当地酒店的经营者就将这种既光明正大又坦诚相待的“莞式一条龙”经营归因于东莞人的特性。他告诉本刊记者:“东莞人都是农民出身,这个地方的人很务实,无论什么行业,都不会欺客。正是这种标准化、模拟一种正当行业、明码实价的规范经营来减轻客人的‘犯罪感’。客人会觉得,他就是在消费一件普通商品,如果有需要,不用顾忌什么,就可以随时来购买。”

这位企业家告诉本刊记者,模拟正当行业明码实价是东莞色情业的“成功秘诀”,招徕了大量客源。大约2004年的时候,要想做小姐都是需要交押金的,因为太多人想做了,供大于求。“有一天,在我那里看管仓库的女孩就对我说,她不做了,打算去当小姐。”黎平回忆说,“我记得女孩的妈妈还是个老师。我就问她为什么要选择那行?她说她如果嫁的人不好,不是更亏了,还不如对自己好一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位四星级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回忆,经常有女孩过来前台打听是否需要技师。“她们说起这个词很大方,一点也不羞怯,我觉得她们之前一定有做过了。对于她们,这就是个很正常的职业。”她对本刊记者说。

就像当初政府的红头文件无法阻挡当地投资酒店的热潮一样,政府运动式的扫黄无法阻挡人们追逐资金的狂热。当色情业在工业蛋糕的刺激下,越来越兴盛时,酒店的经营者与色情业的经营者用外包的方式来撇清责任。相当一部分酒店都将桑拿部、KTV外包出去,酒店既可以从娱乐服务中收取固定的租金,又不用操心这个特殊场所的经营,还可以建立与色情业的防火墙。但承包者用什么样的经营手法,却更加难以控制。

 

酒店业的竞争

早在2002年,李善奴说他就感觉到东莞酒店的数量太多了。“虎门有两家五星级酒店,相隔不到一公里,两边在竞相降价招揽客源。我开车去看,觉得十分心痛。价格战好比一把双刃剑,搞不好在打败别人的时候也砍伤了自己。因为就东莞酒店的经营模式而言,它的产品成本都是很直接的,没有明显的高附加值,也没有规模经营带来的利润效益,降价空间实在不大。”

但类似的重复建设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大约在2001年,那是我当局长期间,唯一一次参加政府的联席会议。会议的内容,是要讨论到底要不要建设一个东莞国际会展中心。在我之前,发言的所有人都说‘要建’,偏偏我就要反对。我站起来发言时就说,我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最清楚。你们算算,距离那里20分钟车程的地方有多少个酒店?像银城酒店、宏远酒店、华侨大酒店、西湖大酒店,还有索菲特御景湾酒店。这些酒店这样密集,已经有会议接待的能力了,还需要专门建设一个会展中心么?全场只有一个东城区的区委书记欣赏我的观点,因为索菲特就在东城区,当时即将开业。”李善奴回忆说。会展中心最终还是建起来了。

但东莞酒店业生根于“租赁经济”。当地制造业带来的庞大客源和掌握在基层政权手中的低廉的土地成本,既是酒店业的先天优势,也是它天生的不足。东莞酒店不善于去主动争取客源,与同星级的同行相比,有价格优势,在服务上却被同行批评。香港博菲特酒店管理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张毅告诉本刊记者,他之前在国际连锁品牌的酒店做过高管,现在则在为国内引入新西兰Distinction酒店品牌,包括与之相伴的新西兰毛利人文化。以他的眼光来打量曾经住过的东莞酒店,就会觉得“它们普遍缺少一种酒店内涵,因为酒店不单纯只是吃和住的地方。东莞的民营酒店因为本地企业家并没有太多酒店管理专业的知识,软件和硬件就难以配套”。这些问题在制造业欣欣向荣、商务客源稳定时尚可掩盖,但一旦实体经济受挫,东莞酒店业就容易陷入客源不振的窘境。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西方国家的需求大幅度下降,导致外源性经济为主的东莞订单减少,出口骤减。海关总署官方网站数据显示,当年进出口总值、加工贸易进出口总值和一般贸易进出口总值分别同比下滑20.7、20.8和9.2个百分点。以当年鞋业出口为例,东莞对美国出口3.3亿双,同比下降12.1%;对欧盟出口5403万双,下降2.8%;对日本出口3574万双,下降11%。而这三者合计占鞋业出口总量的84.3%。那一年东莞新增的外资项目减少,企业非正常关闭的现象有所增加。制造业受到打击,直接影响了来东莞的商旅客源,进而影响到酒店的经营。根据东莞市旅游局公布的数据,2008年上半年以来,东莞酒店整体经营指标增长就开始放缓。2008年6月到10月,各家酒店的入住率出现下降,营业收入均比2007年同期减少10%~20%。而每年广交会给东莞带来的大量客源,在那一年也没有明显的拉动作用。

于是,并没有太多招徕外地客源经验的东莞酒店,必须想办法来寻找新的客源。有的酒店是引入了国际连锁酒店的方式,比如厚街的喜来登,利用这些国际知名连锁集团的客源系统。而一些主业竞争乏力的酒店,则求助于日益壮大的色情业招揽客源。那位东莞四星级酒店的工作人员告诉本刊记者,在她的酒店,桑拿部的收入能占整体收入的一半。

 

她们的生活

即便在特殊时期,能在一家酒店的收入中占据如此重要的比重,桑拿部仍然是一个非常隐秘隔绝的部门。大部分酒店桑拿部的楼层,需要工作人员刷特殊的磁卡才能进入。

陈薇(化名)曾是东莞当地一家四星级酒店的管理层人员。她告诉本刊记者,她所在的酒店就有一个提供色情服务的桑拿部。“它虽然是酒店的一个部门,但是那边的工作人员和我们都没有交往。来工作的小姐每天大概五六点钟来上班,一直到凌晨3点下班,走的既不是酒店正门,也不是员工通道,而是专有一个门出入。”作为管理人员,她要和桑拿部的经理一起列席每天的工作例会。“但他们在会上汇报的情况听不出什么不同,讲的是卫生或者其他正规的按摩服务方面的问题。那边客人投诉,是不需要大堂副理来出面的,桑拿部的经理就在内部解决了。”

陈薇的老家是江西农村。“家里人给我介绍对象,和人家说我是在东莞酒店里工作,别人都会有偏见。每次说对象都不能成功。”实际上,酒店里的一般工作人员和桑拿部的人员是生活在两个平行世界,小姐是另外的途径招进来的,与酒店的女员工没有往来。“桑拿部有许多人,属于正规部分的,像负责排房间的前台、催钟的服务生,及收银员,水池边有服务员、搓澡工、正规按摩师傅等等。和特殊服务相关的则是相当于销售的订房经理、掌握小姐资源的妈咪、一个培训小姐的人、化妆师,还有那些女孩子们。这些人无论编内编外也要在一起开大会。”陈薇说,“房间的客人如果打电话到前台,问有没有‘技师’,我们就会让桑拿部直接和他们来对接。”

陈薇说,唯一一次她需要到桑拿部那边,是因为来了几位外国客人。“那边的小姐和工作人员统统不会英语。其实就是很简单的多长时间多少钱之类的,我就过去做翻译。”也是那次,她看到了那些女孩们的状态。“有一个房间里面有电视,不用出台的小姐就在那里等候。她们在吃零食、聊天,或者绣十字绣。她们几乎都是20多岁的年龄,如果有谁要换衣服,也当着其他人的面,一点也不避讳。我很好奇,她们吃饭通常不规律,晚上要吃夜宵,会随时叫人打包回来,她们是怎么保持良好的身材呢?她们看上去既不快乐,也不难过,只是麻木。”

陈薇说,她在一次和朋友去KTV唱歌时候认识了婷婷(化名)。她还记得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婷婷化了很浓的妆——那是KTV里专门的化妆师统一化的,每个人的脸看上去都有些大同小异。一排女生进来和他们这群过来玩的男男女女鞠躬问好,大家都穿着工作服,其中就有婷婷。

因为两人年龄都是28岁,陈薇又经常来这家KTV,她和婷婷渐渐熟悉。“第一次去她家,那是她和另外几个也是做这行的姐妹合租的。她拉开门,我吃了一惊,穿着睡衣的清纯样子真是和她浓妆艳抹时判若两人。”陈薇说,“在一起聊天,我们就谈谈电视剧或者好吃的东西。她们都是四川人,做菜特别好吃。我提到想吃什么,家里要是有食材,她们姐妹就跑去厨房弄了。”但其实两个人的共同话题很有限。“她和我提到过,她挣了钱会去外面养‘小白脸’。就是在一些酒吧里,有那种面孔很漂亮的男生,手上系着丝带。花钱可以请他们喝酒聊天,也可以养着他们来做男朋友。她见我很吃惊又不能接受的样子,就没有再往下说了。”后来陈薇才知道,这种现象在女孩们中很常见。“因为没有男生愿意去接受这样‘大方’的女孩子。她们或者去找那些开网吧的男生,那些人自己也不务正业,成天在里面打游戏。我只是想不通,她们辛苦挣的钱,为什么又要花在那些‘烂仔’的身上?”

在陈薇看来,这些女孩们平时的生活实在无聊。“在桑拿部工作,不去上班是要扣钱的,可是KTV就不用。她们一个月也就上10天左右的班,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家里,天天打麻将。大概是她们整日陪客人喝酒的缘故,酒量个个都很大,她们的家里堆着红酒、白酒和啤酒,好像一天不喝酒就会死。”婷婷一度和陈薇商量,想要“从良”,去陈薇的酒店找一份正经工作。“我给她两天的时间思考,她很坚定,就是不想做原来那行了,我就把她安排在餐厅。结果,做了不到一星期,她就说要走了。工作看着简单,可也有一些东西要背,比较繁琐,她连个菜品的名称都不愿意去记。她对我说,整天需要站着实在太辛苦了。想想也是,餐厅一个月2000多块钱,她们几天就挣到了。当初下决心做了这行的女生,往往再做别的就嫌累,不甘心了。”

在东莞市中心最好的位置,已经有更大、更豪华的酒店又建立起来,成为东莞市新的地标,也成为这座城市在经历金融风暴后,实体经济并没有遭遇毁灭性打击的信心标志。2013年,东莞市在前一年GDP增速广东全省垫底后,突然增加到了12%。这个城市可能正在渡过低迷。黎平也在3年前接手了东莞最早的五星级酒店银城,将它作为自己成功经营餐饮业几十年后的新挑战。他告诉本刊记者:“我们是第一代的酒店管理者,都是自己摸索着来建设酒店的。我们积累了财富后,有能力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国外。就好像我的女儿,现在就在新加坡学习酒店管理。下一步,他们学成归来,就会把世界最先进的酒店管理理念应用到这里。上一代做不到的事情下一代可以做到,而且是我们自己的第二代。这我是非常乐观的。”

酒店业在度过这个恶性竞争期后,会在优胜劣汰中走向新一轮升级。但对同样身处漩涡中的从事色情业年轻人来说,他们却很难有可以在危机中谈论的未来。在东莞的几天,本刊记者试着联系了几位从业者,或者关机,或者男生的电话已经换由女生接,女生的电话则变成了男生接听,或者低沉地告诉我们:“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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