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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的舅舅们》:重新诠释契诃夫(2)

2013-11-25 09:40 作者:石鸣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3年第47期
全球巡演4年之后,于今年11月参展上海国际艺术节和上海国际当代戏剧节,《安东的舅舅们》毫无疑问地成为众多演出中最值得观看的剧目之一。

蒂娜·克罗莉丝和理查德·阿尔杰在自己的作品里出演角色

改编自契诃夫的《三姐妹》剧照

在《安东的舅舅们》中,由于女性角色的去除,索尼娅的大量台词被安到了仆人维尔夫身上,这个角色即原剧本中的麻脸“铁列金”,“维尔夫”在英文中与华夫饼干同义,表面也是凹凸不平,是改编者的一种幽默。“维尔夫和索尼娅具有一颗类似的心,他们对其他人的感受都非常敏感,想和所有人做朋友,一旦人们彼此之间起了冲突,他们是那个企图恢复和平局面的人。即使他们自己受到了伤害,也希望大家彼此能相处愉快。”理查德·阿尔杰说。

在契诃夫的笔下,台词之坦诚往往令表演者感到尴尬,尽管常常言不及义,但是他的人物在发言上毫不吝惜每一次机会,即使有旁人在场时也是如此,有时甚至不惮于直接吐露自己的私生活。“他们如此的理所当然,大概是因为彼此之间已经充分了解,契诃夫的人物生活在扩大的俄罗斯家庭中,亲戚、邻居、朋友都在同一个社交圈内。除了托尔斯泰之外,契诃夫大概是俄罗斯最擅长描写家庭生活的作家,在他看来,无论是好是坏,我们是命中注定彼此无法摆脱的社会性动物。”米尔顿·埃尔写道。在《安东的舅舅们》中,第二幕一开始,三个男人轮番登场,让医生看病,并诉说自己生活中的烦恼,这不禁让人想起契诃夫本人的行医经历。在蒂娜·克罗莉丝和理查德·阿尔杰看来,这场戏类似于今日人们在教堂中进行的忏悔,躲在小黑隔间里向神父托付自己的罪责和秘密,只不过,这场“忏悔”的语境是完全世俗化的。

理查德更愿意把“改编”过程形容为“重新编辑”:既提取契诃夫的原材料,也加入日常生活中积累的其他材料,包括报刊、书籍、时尚杂志甚至普通人的对话,“尤其是老一辈人的聊天,常常有很多俏皮妙语”。他认为,编辑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持语言的简洁清晰,因为还要供后期肢体动作的配合加入。“我寻找台词的韵律和节奏感,就好像书写乐谱、组织乐章一样,考虑是否能够创造出多声部和声、独奏的华彩,一个人将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其他人该怎样对他的动作进行反应。台上的四个角色分别都有自己的分量,形成相对完整的主题,像一支复调音乐。”理查德·阿尔杰说。

蒂娜·克罗莉丝则用“爵士”来比喻他们的作品和创作过程。“我们是一个紧密的小团体,非常讲究成员之间的配合,甚至到最细微之处,比如演员眼珠的转动,也是彼此呼应的。有时候一个人会重复另一个人的片段,就像爵士乐里的接力演奏,演员和特定角色之间也有即兴的元素,这种音乐形式既要求准确又相当自由。我们在创作中表面上看是随意的,比如挑选台词,完全从自己的喜好出发,但是在特定场景下,又必须严格准确地还原出契诃夫本身的特质,甚至要变得比原本的情境更加凝练集中。尤其是我们去掉了所有的女性角色,舞台上不会出现她们,那么该如何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她们的存在和影响?我们最后安排了阿斯特洛夫的那场疯狂演说,谈论母亲、大地,就好像在进行一场对女性力量的原始崇拜。”

这场激情演说以维尔夫端着已经变凉的茶、揉着太阳穴咕哝道“我头都晕了”作结,如同临近结尾处万尼亚扣动手枪扳机,没有出现震耳欲聋的“砰”的一声,而是弹出一面小旗,上面用红墨水鲜明地写着一个“砰”字。“契诃夫的戏剧中总是缺乏传统上等待的那种高潮,他的人物总是想证明点什么,不断尝试、积累,但总是功亏一篑,最后就差那么一点点,又颓然倒地。一切又恢复原样,生活并不激动人心,但是生活还是继续了下去。”理查德说。《安东的舅舅们》是在与开头同样明快的节奏中结束的,万尼亚开始算账,维尔夫在一旁帮忙,医生收拾自己的随身包裹,人物行动发出的单调乏味的声音不断循环着,却令人并不希望它结束,似乎一旦中断,就是最后的死亡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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