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化 > 文化旁观 > 正文

约翰尼·诺克斯维尔:不疯的部玩

2013-11-11 09:40 作者:戴夫·伊兹科夫来源:外滩画报(《纽约时报》独家授权刊登)
《蠢蛋搞怪秀》不仅仅是在商业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更诺克斯维尔自己在冒险上的成功。不疯魔不成人,正是这种疯狂的精神成就了他的完美人生。

菲利普·约翰·克拉普“扮演”约翰尼·诺克斯维尔已经十五年了。他曾因为表演骨折过,还得过脑震荡,甚至还因为一次设计拙劣的横空翻转摩托车的特技动作撕裂了尿道。

洛杉矶郊区的一张长板凳上,一位老爷爷和他背着书包的孙子正在休息,画面颇为温馨。当爷爷靠着椅背睡着后,孙子拿出一支记号笔,小心翼翼地在爷爷额头上写下FART(屁)这个单词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看到有路人走过,孙子还故意说道:“快看我对我爷爷做了什么!我拼得对吗?”

这就是近日在北美上映、把《地心引力》挤下票房宝座的《蠢蛋搞怪秀4:坏祖父》里的一个片段。《蠢蛋搞怪秀4:坏祖父》是一部伪纪录片,用镜头捕捉路人对爷孙俩越开越过的恶作剧的真实反应。它很像萨莎·拜伦·科恩那部经典的《波拉特》,但“智商要低很多”。

影片里的外公叫作埃尔文·希思曼。在假牙和老年斑的化妆底下,是42岁的约翰尼·诺克斯维尔。他是MTV台真人秀节目《蠢蛋搞怪秀》的核心骨,希思曼是诺克斯维尔在节目里创作的一个热心却看似猥琐的角色。这次,他又在电影版的《蠢蛋搞怪秀4:坏祖父》中重现这个角色。

事实上,约翰尼·诺克斯维尔这个人也不存在:他只是菲利普·约翰·克拉普在真人秀里的角色。朋友们都叫他P.J.。在《蠢蛋搞怪秀》这个在外人看来疯狂又愚蠢的节目中,约翰尼·诺克斯维尔带领一帮疯子玩尽各种危险刺激、匪夷所思的自残式恶作剧,只为了看看到底人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比如用身体冲撞仙人掌、用鼻子吸成团的芥末等。迄今为止,《蠢蛋搞怪秀》推出过四部大银幕作品,部部票房夺冠。他偶而也在别的电影里露面,比如最近在国内上映、由施瓦辛格主演的《背水一战》里,就有他的身影。

约翰尼·诺克斯维尔偶而也在别的电影里露面,比如最近在国内上映、由施瓦辛格主演的《背水一战》里,就有他的身影。

永远是“真实的自我”

菲利普·约翰·克拉普“扮演”约翰尼·诺克斯维尔已经十五年了。在此期间,他为这个“角色”倾其所有:他曾经被装在一个炮中发射出去,他也曾被蒙眼绑在畜栏上被迫只用一把电枪与向他冲来的牦牛搏斗。他因为表演骨折过,还得过脑震荡,甚至还因为一次设计拙劣的横空翻转摩托车的特技动作撕裂了尿道。他知道自己已经干得够久了,远远超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预期。尽管他的身体和精神上都已经显示出疲态,但他依然不为此屈服。他说,无论是不是在摄像机前,他总是表现出“真实的自我”。

诺克斯维尔看上去像是被《蠢蛋搞怪秀》套牢了。早在几年前,他就应该离开这个节目了,但直至今日,他还身陷其中。或许,这是他唯一能做好的事了。他把《坏祖父》作为一个重新找到《蠢蛋搞怪秀》带给他乐趣的机会。每次拍摄,他都要在化妆椅上坐三个小时,由一批化妆师帮他完成诺克斯维尔到希思曼的转变。“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他说,“就像最早拍《蠢蛋搞怪秀》时那样,很少有人能够认出我。这样一来,我就能做任何事了。”

拍摄《坏祖父》期间,每天早上7点诺克斯维尔就来到迪克屋娱乐公司位于柏本克的办公室了。迪克屋是他和自己的长期合作伙伴,也是《坏祖父》的导演杰夫·特里梅因,以及制片人斯派克·琼斯共同创办的制作公司。十一点时,诺克斯维尔—这个中年捣蛋鬼——已经变成了戴着眼镜、留着白胡子和皱纹的秃顶老人希思曼。这样的装扮已经足以让那些出现在《坏祖父》中的不知情的路人信服。在片中,埃尔文·希思曼带着他的孙子(由九岁的小演员杰克逊·尼科尔饰演),横穿美国,到处惹事。好心的人们试图帮助爷孙俩,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被整了。

《坏祖父》仍然保留了《蠢蛋搞怪秀》系列中一些标志性的梗,譬如说关于腹胀或是体液的笑话。但诺克斯维尔却认为《坏祖父》并不只是简单地搞笑,而是有完整的故事。在他看来,这个情节甚至可以与彼得·博格丹诺维奇的经典影片《纸月亮》相提并论。

《蠢蛋搞怪秀4:坏祖父》剧照。在片中,约翰尼·诺克斯维尔扮演的埃尔文·希思曼带着他的孙子(由九岁的小演员杰克逊·尼科尔饰演),横穿美国,到处惹事。好心的人们试图帮助爷孙俩,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被整了。

 

“因为整部影片是以搞怪为主的,所以这真的是一个艰巨的任务,”诺克斯维尔说,“在拍摄的前几天,我并没有因为要长时间坐在化妆椅上而抓狂,倒是担心我们是否拍到了足够的素材。如果拍了三十天,我们还是一无所获,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乎所有出现在片中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被拍进了一部电影中,”《坏祖父》的编剧兼制片人斯派克·琼斯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讲出一个有角色、有人物关系来的故事,确实难度不小。”琼斯曾凭借导演《成为约翰·马尔科维奇》获得过奥斯卡奖提名。

埃尔文·希思曼不仅是诺克斯维尔扮演过的最年长的角色,而这个角色本身也与《蠢蛋搞怪秀》的处境相得益彰。人们总是认为,这个系列快要寿终正寝了,只是因为诺克斯维尔不时地刻意博出位才依然吸引着观众的眼球。而诺克斯维尔的这一招,也确实屡试不爽。 

2012年《蠢蛋搞怪秀3D》剧照。《蠢蛋搞怪秀》之所以能够吸引观众,正是由于其中趣味低级却危险的搞怪创意。

“越疯狂越好”

早在1990年代,特里梅因、琼斯和诺克斯维尔的铁三角组合就开始了合作。当时,特里梅因是南加州一家叫作《老大哥》的滑板文化杂志的编辑和艺术总监,琼斯(当时还叫作亚当·斯皮格尔)是杂志摄影记者,而诺克斯维尔是撰稿人兼滑板演员。自那时起,诺克斯维尔就已经开始提出一些容易让他受伤的表演建议。

“诺克斯维尔和我相处得很好,”特里梅因说,“我鼓励他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不管那听上去多么疯狂。”47岁的特里梅因仍然保持着健硕的身材,还留着满嘴络腮。

1998年,诺克斯维尔提出一个在自己身上测试胡椒喷雾和电枪等防身工具的想法,特里梅因建议他把这个测试拍下来。当时,互联网还没有流行起来,这个录像只是通过录像带转制拷贝流传,结果却达到了如今“病毒式视频”的流行程度,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受此启发,铁三角组合萌生了将它搬上电视屏幕的想法。2000年,《蠢蛋搞怪秀》因此在MTV台上登场亮相。

由特里梅因导演的该剧在美学上与诺克斯维尔那部突破性的录像保持了一致。再没有任何介绍或说明的情况下,摄制组成员夸张的形体表演会淡出成黑屏。或许观众会看到瑞恩·邓恩和史蒂夫·格鲁夫踩着高跷拳击,或者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在帮忙运露营行李包时被从包里跳出来的四尺高的杰森·阿库纳吓得半死。

《蠢蛋搞怪秀》之所以能够吸引观众,正是由于其中低级趣味却危险的搞怪创意。但真正使其留住观众的,是看上去呆呆的演员们之间真实的同志情谊,以及诺克斯维尔不可匹敌的个人魅力。
有不少年轻的观众在观看节目之后,试图模仿其中的特技动作,却发生意外。为此,舆论要求MTV整顿《蠢蛋搞怪秀》节目,最终导致了它在银屏上消失。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蠢蛋搞怪秀》系列的终结。2002年10月,该系列的首部电影版《蠢蛋搞怪秀:大电影》粉墨登场。

对于电影版与电视节目制作上的区别,以及观众的预期,《蠢蛋搞怪秀》剧组内部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特里梅因说,他们发现最好的方法还是“越疯狂越好”。在电影中,诺克斯维尔被肌肉刺激器电击,还驾驶着一辆租赁轿车参加了德比破坏赛车的比赛。结果,这部制作成本仅500万美元的影片在全球范围内斩获了79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

但在私下里,诺克斯维尔对那段经历的回忆却并不美好。他的身体几乎都散架了,“就像一辆失事的火车一样。”他说,“我的表兄常说,‘刺激的结果通常是灾难。’当时我就是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2002年《蠢蛋搞怪秀:大电影》剧照。这部制作成本仅500万美元的影片在全球范围内斩获了79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

“五十岁还要继续玩”

后来几年,诺克斯维尔的表现仍然不亚于任何《蠢蛋搞怪秀》的特技演员。好莱坞也尝试过将他转型为喜剧男主角。他在《圈套》(The Ringer)和电影版的《正义前锋》(The Dukes of Hazzard)中担任主角。随着知名度的提升,小报的绯闻专栏上也出现了他的名字。他一度被传与《正义前锋》的女主角杰西卡·辛普森拍拖,但诺克斯维尔矢口否认。他的这些尝试并不能称之为失败,但观众们或许更乐于看到他冒着生命危险参与的特技表演。又或许是因为他无法同时满足对他不了解的观众,以及希望他走得更远的老观众的预期。诺克斯维尔渐渐不再获得主演的机会,而他的第一任妻子也在那时与他离婚。

此时的他早已身心疲惫。因此,他希望暂停演出,获得喘息调整的机会。然而,派拉蒙仍然希望他出演另一部《蠢蛋搞怪秀》的电影。“在第一部电影获得成功后,我在思考究竟还可以做什么。”他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超越它了。”但和特里梅因的一次深入交谈改变了诺克斯维尔的想法。在特里梅因看来,他们需要的不是超越,而是保持搞怪的风格。“听他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完全没有压力了。”诺克斯维尔回忆说。结果,第二部《蠢蛋搞怪秀》电影在2006年上映后又有8500万美元的票房进账。

看到前两部电影在商业上取得的成功,特里梅因叫诺克斯维尔不要再为了电视节目冒险。“你看,如果你还想参与这种冒险的演出,那我们就再拍一部《蠢蛋搞怪秀》电影好了,”特里梅因对诺克斯维尔说,“电视节目的观众太少了,为了这个去拼命太不值得了。”

特里梅因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2011年,《蠢蛋搞怪秀》的演员瑞恩·邓恩和制片助理哈特维尔就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生命。“那是一个糟糕的早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为他们的家庭感到惋惜。”诺克斯维尔回忆说,“我们中间没有人想过这样的结局。”即便有这样的悲剧发生,诺克斯维尔也从未想过要结束《蠢蛋搞怪秀》系列。相反,他甚至想在新一部的电影中扩大特技演出的规模,新招募50名特技演员。

当然,谁也不能保证他在体力上还能撑到下一部《蠢蛋搞怪秀》电影。他很有可能还要再接受一次肘部的手术,而他的背部也出现了新的伤病。“也许是我身上的十个地方有了麻烦,”他说,“或许是我的整个身体机能都出现了问题。”

再过几年,他就要五十岁了。但在诺克斯维尔看来,那并不意味着结束。他说:“活宝三人组(编注:The Three Stooges,美国1920年代末的喜剧组合)到了五十岁也一直在演。”他仍然在寻找新的挑战—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还想这么做,而且他也并没有想找到这个理由,“我只是不想放弃掉心中想要参与特技演出的这个念头,我想让它一直存留下去。”

 

版权声明:凡注明“三联生活周刊”、“爱乐”或“原创”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三联生活周刊或爱乐杂志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 、链接、转贴或以其它方式使用;已经本刊、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三联生活周刊”或“来源:爱乐”。违反上述声明的,本刊、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已有0人参与

网友评论

用户名: 快速登录

《立冬》现已上线即刻前往 App Store 搜索“三联生活节气”体验更多精彩。

《霜降》 《寒露》 《秋分》

微博@三联生活周刊
微信:lifewee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