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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万元的入场费

2013-10-08 11:03 作者:邢海洋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3年第40期
普通住宅,尤其是处于中位数的郊区住宅却涨幅甚巨,远超平均值,也显示北京房价多是由普通居民顶托起来的。

房价还在涨,河北距北京最近的燕郊镇新房价格超过了1.2万元/平方米。不过“金九银十”涨的多是一线城市的远郊区县和周边地区。套用大嘴任志强那句千夫所指的话,中国老百姓消费得起200多万元的房子,但再多,恐怕已经心有余力不足。200万元在中国家庭财富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这不由得使人想到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发布的全国首份《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报告》,当时虽广受质疑,却与很多经济现象暗合。

这份以抽样统计和入户调查方式相结合完成的家庭金融调查给出一个答案:中国的城市家庭金融财产的平均值是247万元。很多人听到这个结果大呼拖了后腿,但看过参与调查的大学生写的走村串巷、在访户家门口不辞辛苦地守候采访的情况说明,还是让人相信这是一项认真严肃的科学调查。国人的特性是不爱露富,如果说这个结论有所偏差,应该排除被调查对象主动拔高的情况。剩下的便是统计方法的问题,而这份报告发布的时候,该机构的说明显示,这个报告是基于全国25个省、80个县、320个社区共8438个家庭的抽样调查数据汇总分析形成,而他们涉及的家庭资产涵盖范围很广,既包括存款、股票等金融资产,也包括工商业资产、住房资产等非金融资产等类,另外还包括耐用品、古董、邮票甚至农业机械等,所有可变现与不可变现的资产全部囊括。

即便如此,也可能因为样本的原因,抽样方法不具有普遍代表性,数据被拔高,和大众的认知存在偏差。于是这家调查中心给出了另一个概念,即财产中位数。中位数与平均数不同,平均数可能因为富人的过于富有而使大多数人被拔高,亿万富翁会聚的香港就是这样的情况,中位数按人头挑出刚好处于中间阶层的人,看他的收入是多少。结果是,城市家庭的资产中位数仅为40.5万元。这就简单明了,更符合大多数人的主观感受了。我们身边的家庭,有一半家庭的财产多于40.5万元,另有一半少于40.5万元。之所以平均数和中位数差距如此大,恰恰说明家庭财产的分布不均衡。按调查中心的数据,只有14.3%的城市家庭,其财产多于均值的247.6万元,而有19%的家庭财产低于10万元。这组数字,足以说明中国社会财富两极分化的严重。

有了这组调查,并且是基于全国范围的数据,我们可以用来解释“北、上、广”等一线城市的房地产现象了。还是以北京为例,根据中国指数研究院百城房地产市场数据,今年8月北京房价同比上涨22.5%,仅次于广州居全国100个城市的第二位。这个涨幅指的是房屋均价,去年8月北京的住房均价是2.31万元,今年8月涨至2.94万元。但与之对应的是北京住房中位数从去年8月的1.725万元涨至今年8月的2.5万元,同比上涨了44.9%。中位数价格低于平均数,显示了即使在北京这样的豪宅云集,且城市规划一切围绕中心城区的地方,普通居民仍占多数。另一方面,普通住宅,尤其是处于中位数的郊县住宅却涨幅甚巨,远超平均值,也显示北京房价多是由普通居民的购买顶托起来的,豪宅的拉动效应有限。尤其考虑到8月份北京92%的住房被首次置业的“纯刚需”买走,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远郊区县的“日光盘”一个接着一个。原因就在于全国各地的普通大众掀起了向一线城市移民,或者说是财富转移的热潮。

在这个财富转移的过程中,总价在200万元左右的房子最好卖,就是因为正处于安家置业阶段的“80后”们,多生长于计划生育后的家庭机构中,如果双方的父母都是城市居民,拿出几十万元的积蓄并非难事,购房资金往往以双方父母各1/3,新婚夫妻1/3的方式分摊。三股力量的合力,虽形成的时候各有各的艰辛,却并非不可能。而三个家庭各自分担百万元,形成300万元的购买力,却非处于中间值乃至中位数偏上的家庭所能达到的。

至于为什么普通中国家庭热衷于“北、上、广”置业,西南财大的调查报告也给出了答案,原因是就全国而言,中国自有住房拥有率高达89.68%,远超世界60%左右的水平,可见自有住房的基因根深蒂固。在回应网友“被平均”的质疑时,西南财大给出了另一组数据:35岁以下的“北、上、深”家庭住房拥有率仅为59.88%,远低于同样条件下其他城市地区的76.92%。要满足平均中国人的自由住房欲望,“北、上、广、深”的小家庭只有得到其他城市父母的资助。
居有其舍的梦想,以及财产向房地产集中的现实,甚至使得中国城市家庭的平均财富超过了美国家庭。但这是建筑在高房价的虚幻中的财富,就全国而言,它使得国人的财富分配愈发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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