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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迟退休的可能性

2013-09-26 10:00 作者:邢海洋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3年第39期
我国劳动年龄人口从去年底达到顶峰,之后开始出现下降,这就意味着养老金通过劳动力人口基数扩张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

“养老金缺口”的声音年年有,今年尤其猛烈。“延后领取,男做园丁,女做护工”的建议刚流布开来,政府将推出以房养老的声音又起。缴纳着全球最高费率的养老金,养老账户似乎还没有到捉襟见肘的程度,但如果仍旧沿袭现有的养老保险机制,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将不得不真的去做园丁。

近期看,养老金资金池没有缺口,甚至还相当充裕。统计显示,去年城镇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累计共结存23941亿元,比前年还多出了4445亿元。新增参保人数超出新增退休人数,现收现支的养老基金近年来存留的资金一直呈增长之势。截至2012年底,全国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数超过了3亿人,其中参保职工2.30亿人,参保离退休人员0.74亿人,养老基金池子里的赡养比约为3个在职职工供养一位退休者。从替代率角度,即养老金与退休前工资的比例为50%来测算,3养1的现有的养老基金运行状态甚至还结余下一些资金。过去的十余年间,养老金财务可持续性极大提高,财务支付能力也逐年提高,全国平均可支付月数从2006年的13.6个月提高到2010年的18.6个月。

从参保人员的趋势看,则远忧凸显。从增速观察,2012年参保职工的增速为6.6%,退休职工的增速为9.1%,并不匹配。仅仅两年前,缴费职工增速还是9.4%,离退休职工增长8.6%,如今拐点出现,离退休人员的增量虽然绝对数量上还远逊于在职职工增量,但增速已经超出,且呈加速之势。两年前的2010年,养老保险的制度赡养率为3.25︰1,如今已经是3.09︰1了。与赡养比同样有着更深广影响的另一个拐点是全国劳动力人口,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2年统计公报显示,中国内地15~59岁劳动年龄人口为9.4亿人,比上年末减少345万人。按人社部的说法,我国劳动年龄人口从去年底达到顶峰,之后开始出现下降,这就意味着养老金通过劳动力人口基数扩张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只能靠横向扩大养老险的覆盖范围来吸引新人,这将是一个更为艰难的工作。实际上,养老金的征缴收入增长率已经大幅回落,2007和2008年曾超过25%,2010年已经降至17%了。中国的养老金缺口迫在眉睫,在于从更长远的时间尺度上,1990年18个中国人养一个老人,2000年10个养一个,现在3个养一个,很快就将2个养一个。

即使是3养1的今天,资金池相对充裕也是以退休人员生活水准大折扣为代价。2011年我国养老金替代率为50.3%,低于国际警戒线的55%。并且这里还有养老双轨制公务员高退休待遇的拉动效应,扣除公务员80%的替代率,全国企业职工养老金替代率只有42.9%。10年时间,养老金替代率由2002年的72.9%急剧下落。国务院曾经确定企业退休职工养老金的目标替代率为58.5%,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一目标并未转为具有强制性要求的硬性规定。如果该替代率得以实施,意味着现有养老金支付将提升1/3,职工人均1700余元的养老金多出500余元,每年的养老金结余迅速耗干,我们现在就会面临延迟退休的命运。中国养老金的另一个潜在缺口还来自历史欠账,即1997年养老金制度改革为现有“统账结合”模式前,老一批退休工人没有缴纳养老金,占工资总额20%的统筹账户不足以支付他们的养老金,因此政府挪用了8%的个人账户用以支付这部分缺口。世界银行曾评估政府对老职工的负债为1.9万亿元,但那是20年前的估算,如今经过通胀调整后可能不止10万亿元。

为了应对老龄化的未来,2000年成立了全国社会保障基金,作为养老金制度不断加速支付的缓冲机制。社会保障基金完全由中央政府负担,资金来源包括财政预算拨款、国有股减持收入、彩票公益金收入和投资收益。截至2010年底,该基金总规模为8568亿元,自成立至2010年实现了9.17%的年均回报率。但即使算上这一笔收入,也很难与去年中银国际和德意志银行大中华区联合发布的到2013年中国养老金的缺口将达到18.3万亿元对应。18.3万亿元缺口,是以现有给付水平,计算出的未来数十年老龄化社会的养老金收支缺口的贴现值。不过,若按照政府负债政府还的思路,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国有企业群体,现在用于充实社保基金的仅是其利润的一个零头。仅上市公司中,国有控股上市公司总市值就超过10万亿元。

按自我储蓄自我养老的原则,以排在全球百余个国家前列的养老险缴费率,中国的参保者本应领取多一些的退休金。但若把现在的参保者放在“父债子偿”的位子上去偿债,提前退休当园丁,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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