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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地狱之路

2013-09-10 10:20 作者:张斌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世事沧桑,度过25载“地狱之旅”后的约翰逊正在开始他的迅游世界之旅——“选择争取跑道行动”,这是澳大利亚一位体育制造业大佬发端的反兴奋剂计划。

51岁的约翰逊

本·约翰逊,这个名字在1988年9月27日之前,一度是人类速度的代名词,汉城奥运会100米决赛中的9秒79所产生的震撼之感丝毫不逊于当下他的同胞保有的那个9秒58。51岁的约翰逊安静地生活地在自己的角落中,陪伴在身边的是8岁的小外孙,他很少看电视,更不愿意去看田径比赛,博尔特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有人追问,当今田坛与25年前相比如何置评,约翰逊不假思索:“更加肮脏!”信不信由您吧。

时光回到1988年9月24日,汉城时间13点22分,那个时代地球上跑得最快的8位男子站在100米起跑线上。巨大的悬念牵引着世界的目光,约翰逊撕开了时间的极限,第一个掠过终点,迅疾就被定义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短跑巨星,当然电视转播中也传来了慨叹:“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句设问很快就有了答案,三天后的早晨,约翰逊在汉城酒店的房门被教练弗朗西斯敲响。如今回忆起来,约翰逊还依稀记得教练那一刻的表情,“好像死了人一样”。弗朗西斯沉痛宣告,没有通过兴奋剂检测,约翰逊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他们抓住我了?”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师徒二人不敢断定灾难何时来临,但是自从1984年约翰逊服下第一颗类固醇药物后,他们就知道没有退路可言,唯一支撑他们的心理依据就是:放眼体坛谁人不吃药?

《历史上最肮脏的比赛》一书详细记录了汉城奥运会男子100米决战的深层内幕,作者执著地追寻那8位决赛选手,兴奋剂检测结果显示,其中6人先后都有呈阳性记录,其中甚至包括了刘易斯和英国名将克里斯蒂。刘易斯,美国人塑造的奥林匹克英雄,在本国的奥运会选拔赛中药检出了问题,最终息事宁人未做任何处罚。该书作者摩尔并不愤世嫉俗,而是意在刻画面对诱惑与挑战时,人内心的复杂与胶着。汉城决赛,跑在第六道的约翰逊以及第三道上的刘易斯都知晓,跑道终点上0.01秒之间命运的迥异。

倒在汉城的跑道上并非简单是命运安排,时至今日,约翰逊还心绪难平,阴谋的暗影似乎从未离开内心。当年惊天丑闻爆发后,约翰逊的妈妈嘱咐儿子:“说出真相,让你的灵魂自由。”儿子听从母亲嘱托,承认服药,但灵魂始终不得安宁。几日前,在泰晤士河畔,当英国记者问及,25年来境遇如何时,约翰逊翻了翻眼睛,正色回答:“地狱之旅。”

关于如何“捕获”约翰逊有种种传闻,最流行的一种居然是与博彩有关。美国博彩公司准备为汉城奥运会男子100米决赛开盘,庄家早就耳闻约翰逊“不干净”,但长期苦于没有证据,因此联合很有背景的机构下了手段,成功取得其尿样,服药事实确凿,美国人暗地里通报国际奥委会以及汉城组委会要格外关切这个加拿大籍牙买加裔的当红巨星。还有一个更离谱的说法,似乎更符合阴谋论的逻辑:赛前的某一天,约翰逊很不在意地喝下了外人递给的一杯饮料。会有人恶毒下药吗?约翰逊后来的供认基本上推翻了后一种说法,长年累月地服药已经使其根本逃脱不掉认真的检查。但是,约翰逊依然认为自己冤深似海,凭什么25年间每逢兴奋剂丑闻爆发,他的名字都要被反复提及为历史罪人?约翰逊与阿姆斯特朗的逻辑惊人一致,自己并不丑恶,身边人都在服药,道德罪恶感根本无从谈起。评论家们在评点约翰逊人生际遇时,也玄外有音地指出,也只有这位曾经奥运金牌得主有此悲剧人生,也许错就错在他的国籍上,而且是在抢夺邻国的金牌。

1988年之后,约翰逊一直在谋求复出,可总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甚至在1993和1999年两度又被查出服用禁药的痕迹。一个靠奔跑为生的人没有了参赛资格,生活无门之感强烈,为了有份糊口的工作,约翰逊接受了卡扎菲家族的邀约,出任其次子的体能教练。独裁者的二公子酷爱足球,曾经在意甲中玩票,常伴二公子身边,约翰逊见识了通过利比亚航空私运武器到马耳他的全过程,那可是货真价值的机关枪。整个利比亚都在卡扎菲家族手中,因此经常会发生可乘坐500人的大客机长途飞行只为接到约翰逊等几个人。日常每周甚至只训练两次,这让约翰逊大量时间饱受思乡之苦,只有在国际长途电话中与家人倾诉衷肠,累计下的6万美元话费账单轻巧地就由二公子买单了。

在漂泊到利比亚之前,约翰逊跑起来还似一道闪电,为了生计,他参加日本人组织的真人秀节目,在运动场狂奔去抓住那些真人秀节目明星。在另外一个节目中,他则要接受催眠师的心理暗示,努力表现得在跑道上完全被神秘力量所控制,寸步难行。近几年,约翰逊还求助于信仰治疗师以求得灵魂解脱,这位大师绘声绘色开释,约翰逊是几千年法老转世,而刘易斯就是邪恶力量再生,以此来说明25年前的那场人生劫难。

世事沧桑,度过25载“地狱之旅”后的约翰逊正在开始他的迅游世界之旅——“选择争取跑道行动”,这是澳大利亚一位体育制造业大佬发端的反兴奋剂计划。9月24日,行动将来到终点——昔日的汉城,如今的首尔。25年前的那一天正是“最肮脏的比赛”起跑之日,活动主办方将其定义为“SoultoSeoul”,翻译过来就变味啦,意思您懂的。25载重回,也实在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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