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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缺心理学

2013-09-06 14:00 作者:小贝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3年第36期
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学家森德希尔·穆莱纳桑(SendhilMullainathan)和普林斯顿大学心理学教授埃尔德·沙菲尔(EldarShafir)在《稀缺》(Scarcity)一书中说,当人们感到他们缺少某种东西时,他们的思维会受到影响。缺的是什么并不重要,感到自己缺钱、缺朋友、缺少时间或卡路里都会使人陷入类似的“稀缺思维”。

森德希尔·穆莱纳桑

埃德尔·沙菲尔

《稀缺》一书中认为,稀缺思维能带来两种好处。它会令思维集中于紧迫的需求。它还会令人更敏锐地感觉到一块钱、一分钟、一卡热量、一个微笑的价值。研究显示,孤独的人更擅长解读表情,穷人更善于控制成本。但稀缺思维还会消耗人的脑力和意志力,减少大脑的“带宽”。印度蔗农在收获前因为资金紧张,其智商测试结果会比收获后低十几分。稀缺会抓住大脑,令人们的视野变得狭隘,降低我们的洞察力,使人缺乏前瞻性。英明的、注重长远利益的决定需要认知资源,而贫穷会减少我们可以利用的认知资源。缺少时间和朋友也有类似的效果,忙碌的人也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孤独的人由于缺少社会交往,就会过于担心自己的孤独,反而会做出令自己处境更糟的事情。问题不在于穷人对钱想得不够多,忙碌的人对时间想得不够多,问题在于他们想得太多了。稀缺的压力导致人们没有足够的精力和注意力,去作出正确的决定。

两位学者研究的大多是穷人,但他们自己也感同身受。身为成功的学者,他们并不缺钱,哈佛的穆莱纳桑不到30岁时获得过奖金50万美元的麦克阿瑟天才奖。但他们缺时间。

作者比喻说,稀缺状态就像是在出门前收拾行李,它使人不停地在权衡,是带雨伞,还是把雨伞换成另一件毛衣?金钱能买来的最大的自由是思考钱的自由,用梭罗的话来说:“一个人的富有程度跟他能够忽略的东西的数量成正比。”有许多时间的人行李箱几乎是空的,不需要为是否临时去看一场电影而烦恼。日程表排得很满的人行李箱是满的,增添一件新东西就意味着要拿出已经打包好的一件东西,决定如何重新打包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由此带来压力和失眠。

两位作者的研究成果说明,当前解决贫困问题的办法不合适。要求人们变得坚韧的政策,如若干年之后就中断救济并不能鼓励人们去找工作:几年之后的截至期限太遥远,只关心如何付清下一个账单的人不会想那么多。另一方面,理财教育、工作准备训练等善意的干预会适得其反。想着又要去上的课、又要去完成的任务会消耗他们更多带宽。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稀缺已经进入了穷人的心灵深处,他们需要更多的钱,而不是什么励志技巧。有钱、有时间的人不要去评判穷人,如果你面对同样的稀缺,你也会犯同样的错误。”

对稀缺的这种研究属于所谓行为经济学——把心理学的观察引入经济学的分析。穆莱纳桑说明了行为经济学如何解释短视行为。穷人的短视行为包括积蓄不足、借高利贷、不按时服药等。这些问题跟我们的其他短视的决定和缺乏自我控制的行为没有什么区别。假如在周五下午,你在思考周末干什么。你决定周末你要填写报税单,几个星期后就该交上去了,你不想到最后惊慌地做这件事。但到了周六,你忙于琐事和玩耍,周日又去看电视。到了周日晚上,你决定下周末再填表。

在传统经济学看来,做那些会影响未来的选择跟做其他选择没有区别。个人权衡一个行为的成本和收益。由于收益在未来,也许会打些折扣,但是人们还是会在计算成本与收益后,执行其选择。如果我在决定是否填表,我权衡今天的痛苦和明天的收益。但在行为经济学看来,对将来有影响的选择是不同的。在盘算未来时,个人也许会做成本和收益的计算。但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人们会比盘算时更看重现在。当我们思考明天干什么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并没有那么诱人,但现在它却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选择。耐心的我盘算未来时希望我周末填表,当下做决定的我做的却是另一件事。

行为经济学认为要对人们的这种心理因势利导,比如印度农民自己想的办法。在印度南部,甘蔗很卖钱。但是许多农民不愿意种甘蔗,因为甘蔗一年只能收获一次,卖掉后拿到一大笔钱。这提出了一个严峻的心理挑战——假如在新年一下子拿到了一年的收入,在接下的12个月里就要小心地花。如果养奶牛的话,卖牛奶每天都能挣到钱,虽然总体上没有种甘蔗挣钱多,但钱不会被挥霍掉。这就好比大包饼干更实惠,但人们还是选择买更贵的小袋饼干,以免忍不住一下子全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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