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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评:与领导下棋

2013-08-23 18:05 作者:陈陈陈 来源:三联生活网·燃Ran
艺术家在观众面前所要面临的既是艺术创作问题,又是礼貌问题,就像与领导下棋一样,不但是棋盘上的问题,更是礼貌问题,关键是依然要用棋艺问题来解决礼貌问题并促进提高棋艺,形成一个动态的相互滋养的追赶体系。

插画师:恰恰

有种说法说与领导下棋的人才是真正的下棋高手,原因可能如下:

1.为了考虑领导的感觉,不能酣畅淋漓往死里下也不能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没有在尽力。

2.可能苦心的经营以往交战的纪录,让棋局的胜败始终漂浮在悬念之云中以保持领导有下棋的欲望。

3.下出去的棋里既要有赢的欲望,也要有输的希望,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各种可能下的棋子各自的轻重得失。

4.要凝结整个下棋过程中的点点滴滴,为后面与领导的谈笑风生留下资源。

一般来说,从竞技本身而言,快感最大化的比赛结果是“险胜”,竞技性材料得到充分的燃烧,因此如果棋手要让领导下的高兴,需要尽量“惜败”,惜败不是一个顺滑的结果,而是一个浓郁的事件性的节点,是一种精确拿捏火候的结果,是有生产性的,是棋局乐趣最大化的一种局面,甚至可以这样说,喜欢上一项运动,回味某项竞技比赛,对回合印象深刻,这些几乎都与“惜败”和“险胜”有关。它不但对两人的棋艺进行了友好的总结,还营造出一种棋逢对手的社交氛围,又为下一次“棋局”埋下了伏笔。输得自然,输得有理有节,输得让赢家欣赏佩服。

当然我说的只是一个模型,一个被我妖魔化,阴谋化了的模型,现实生活中的人应该不会如此的机关算计吧,我们凭什么要对领导如此在乎呢?其实我想说,一个问题如果变成了礼貌问题,也就没有什么道理了,它只有结果,做,让别人觉得礼貌,不做,让别人觉得不礼貌,这是一个自足的体系,容不下什么说法去动摇它。在礼貌上的付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称,这个不需要什么好坏判断,问题是如何将在礼貌上的付出转化为工作上,学习上,生活上以及其他方方面面的所得,这不就是与领导下棋的人一直在做的事吗?当然我只是对这个问题的浓度着迷,并非倡导人们势利。

试着把这个比喻拿到了当代艺术领域,作品意味浅薄,好比让棋给领导,使观众觉得乏味无趣,随着现在人们对艺术欣赏水平的提高,对随随便便脱一下什么的作品并不一定买账。作品太过晦涩,好比不给领导面子,使观众看了毫无感觉,因为最最实验,最最个人的东西也就基本是最没价值的东西,因为展示的合法性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而我们上面提到的惜败和险胜对应到艺术欣赏上面,会产生大量的中间状态的可能。比如其中一种情况,欣赏好的作品首先给人一种惊喜感,随后是一种发现感,最后是一种必然感。(此说法来自总体艺术概论,邱志杰著)

下棋这类实践行为有一个小特点,既为了决出胜负,又不为了决出胜负,像极了艺术作品的欣赏过程。好的当代艺术总是以“新”为目标,而新的东西对于观众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突然生硬的制造出一条新旧的“两分”线,并把看不懂的观众一个一个拽出来,重重得扔到的那个冰冷的“旧”的区域里,观众走进展厅,里面横七竖八站直一些牛鬼蛇神般的作品,每一个都指着观众的鼻子说:“你看不懂我,我代表当代,你已经过时了!”这无疑是残酷的,但是并非坏事,因为稍有质量的观众都不希望艺术家是没有思想没有营养的,这是在良性的徘徊的两端的需要拿捏的东西。就好比在下棋的过程中,领导不希望下属找来一个弱智和他过招,对手需要提供一种“可能被克服的阻碍感”,这是“智性快乐”的源泉,反之棋手也希望领导扎扎实实的棋艺过人,自己便可以尽情挥洒,最后就算真的输了也无妨,就好比作品遇到了知音一样。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一种安排来改良这两者的关系。

我个人解决这个困境的方案是耐心的教会领导如何战胜自己,同时自己也时刻保持警惕,用自己棋艺的进步来维持这种螺旋升上的过程,当然在你精力允许的范围内。

观众群体的愿望是艺术家的作品足够好并且要“惜败”于他们,这便完成了一次“双重肯定”,先肯定了这个“它者”是新的,也肯定了“新”的东西可以被吸收进自己内部,从而肯定了自己的某种正当性。艺术家在观众面前所要面临的既是艺术创作问题,又是礼貌问题,就像与领导下棋一样,不但是棋盘上的问题,更是礼貌问题,关键是依然要用棋艺问题来解决礼貌问题并促进提高棋艺,形成一个动态的相互滋养的追赶体系。特意保持观众和艺术家之间的距离是不大气的,看似酷炫其实虚伪,观众看不懂,归根结底还是艺术家自己的艺术水平问题,好的艺术家教领导下棋,而不是谄媚或者疏远。

本文插画: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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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康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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