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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清场”:埃及政局的过去与将来

2013-08-23 11:51 作者:邹珊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未来双方和解的可能性较小,埃及面临的将是持久的对抗和冲突。”

8月16日,在埃及开罗法特赫清真寺内,一名“清场”行动死难者家属对着亲人哭嚎

8月15日,埃及经历了“阿拉伯之春”开始以来最为血腥的一天。埃及军方在开罗阿达维耶清真寺外广场和复兴广场对前总统穆尔西的支持者展开了武力“清场”,导致数以千计的人员伤亡。流血冲突目前仍在继续。据穆兄会方面称,已有2200人在“清场”中丧生,受伤人数则超过了1万。8月17日,临时政府总理贝卜拉维提出建议,要求解散穆斯林兄弟会,并将其从法律上定为非法组织;其发言人也发表讲话称,有关的抗议都是“恐怖组织行径”,穆兄会将毫无重掌政权的可能。

这场爆发于6月30日的全国性危机似乎看不到在短期内结束的希望。对于它将对埃及和中东地区造成的伤害,各国媒体在评论中共同提及有两点。首先,埃及民生环境脆弱、急需吸引游客和外资,此时发生暴乱无疑是雪上加霜。其次,暴力活动已扩大到了开罗以外的广大地区,圣战者充斥的西奈半岛上业已令人忧虑的安全局势将会进一步恶化。同时,叙利亚内战已成为不同伊斯兰宗派和极端势力的代理战场,而作为中东人口最多的国家,若埃及也因穆兄会的全面武装斗争而陷入准内战状态,后果恐怕更不堪设想

面对与日俱增的死伤人数和几乎陷入停滞的国民经济,本应帮助社会走出动荡期的过渡政府却一再通过武力干预刺激矛盾升级,其意图让人捉摸不透。“军方是以‘零和思维’和‘安全思维’对待穆兄会抗议。”外经贸大学外院副院长、中国中东学会理事丁隆告诉本刊,“‘零和思维’是指政治转型方案是排他性的,而非包容性的,这个方案中没有穆兄会的位置。军方将其与穆兄会的关系看作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戏,决意将穆兄会排除在未来的政治进程之外。‘安全思维’是指军方认为,首先应取缔穆兄会抗议活动,恢复秩序,方可开启政治过渡进程。”“军方所预谋的,也许是通过强大的武力展示来恐吓穆兄会,从而使其接受新局面。但如果这是计划,他们并不成功。”美国科尔盖特大学政治学教授卢瑟福(Bruce Rutherford)这样告诉本刊。

这反映了埃及政治系统的运作特征。“正如2011年1月25日的反政府示威爆发前,埃及的政治系统是为穆巴拉克政权服务的一样,如今这场冲突的赢家,又将建立一个反映自身利益的新秩序。这不奇怪,也不罕见。在美国,规章制度和法律也是为权力运作的,不同的是,美国的政治系统具备变革的能力,可埃及缺乏这种体制。虽然所有的政客都大力鼓吹改革的重要性,支持思想自由,但他们从来不通过‘排除法’来行使权力。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环境:失败者不愿通过选举、议会辩论、建立共识和妥协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平,而是付诸军事干预和街头抗议。”纽约智库外交关系协会中东政治研究员库克(Steven A.Cook)在研究报告中这样指出。

“然而,军方的做法会使穆兄会内部激进势力抬头,诉诸暴力,未来埃及将更不安全。恢复治安将取代政治过渡,成为埃及面临的首要任务。军方将大多数省长换为军人,恢复穆巴拉克时期军警、安全部门的职能,则清楚表现了威权复辟的趋势。穆兄会以穆尔西民选总统的合法性和殉道者的悲情形象,坚持抗争,未来双方和解的可能性较小,埃及面临的将是持久的对抗和冲突。”丁隆说。所以,“除非将军方成员从高官阶层全部清除,否则武力干预便不会停止。至于穆兄会,他们从最初与军方达成协议的那一刻开始,就错了”。加拿大全球研究中心的社会学家纳赞罗亚(Mahdi Nazemroaya)这样告诉本刊。

在美国布鲁金斯研究所中东政治研究员莫曼尼(Bessma Momani)看来,埃及的现实政治深陷于经济、军事精英,以及穆巴拉克政治密友的利益纠缠中。她在研究报告中指出,乱局当前,埃及民众习惯将军方与“救世主”联系在一起。但是,由于总是将“四月六日青年运动”和“反抗”等真正寻求变革的青年民主力量排除在新政权外,这种关联方式终将伤害国家的未来。“埃及的未来落在这些大部分还未满30岁的年轻人身上,但他们却一直被社会精英阶层当作抵押品来对待……就算日后他们会助重振埃及雄风,就算他们的民主理想曾吸引过世界的目光,但当国家重回军统时期时,却是他们在为此付出代价。并且,目前看来,他们还将继续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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