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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忽略了多少美丽的东西!” ——西班牙古乐演奏家、指挥家约迪•萨瓦尔访谈录(上)(2)

【来源: 爱乐 2013年第7期 查看本期目录 】 作者:詹湛 2013-07-30 15:38 编辑: 王晨凤
核心提示:西班牙古乐演奏家、指挥家约迪·萨瓦尔(Jordi Savall)出生于巴塞罗那,也是在那里度过了早年的音乐学习生涯。1974年,他与妻子、女高音歌唱家菲格拉斯(Montserrat Figueras)以及其他一些朋友,共同创建了HespérionXX乐团,专门演奏中世纪、文艺复兴及巴洛克时期的作品,在古乐领域赢得了较高声誉。

巴洛克音乐很自由吗?在大家从事早期音乐演出和录音的开头十年里,速度被规定得很快,而且节奏相当严格。"自由速度"还很少会被真正地得到承认。

是的,中世纪的音乐几乎是没有和声的。每一位演奏家以即兴或者装饰音的方式展现自己的音乐才华。您所描述的情况大约是在早期音乐运动的初期,演奏家们都反对那种极端的自由。其实巴洛克音乐的本质还是很自由的,因为那时的大音乐家同时也是大独奏家,杰出的"即兴玩家",而且他们大多有充足的练习时间。你看,即便是贝多芬,这位在节奏上出了名的严格,节拍器标记都会在谱子上写得一清二楚的作曲家,也有其自由的地方。比如他的歌曲《来自南方》,对节拍的要求也只针对了开头的那一部分,中间的部分却放由演绎者自由地改变节奏。这让我们不自禁想起另一位大师斯特拉文斯基的话:"不要去诠释我的音乐,只是去玩吧!"我想你已经懂他的意思了。

2012年5月汉莎航空巴洛克音乐节上,您的曲目涉及到了吕利、比贝尔、科雷利和包切里尼,也就是说,混合了一些意大利和德国风味,再加上了一点英国和法国元素,您是怎么想到这样的安排的?

是这样的,我们所有曲目都是弦乐演奏,我想有必要展现出弦乐的不同侧面--从意大利、法国、德国和英国四个角度看看弦乐作曲史是如何发展的。同时,观众们也能听到多种文化的融汇贯通--特别是有些作曲家周游了多个国家,所写出的音乐就有着异国风光了。拿吕利来说吧,他虽然是一个意大利作曲家,却在客观上却大大开创了所谓的法国风格。又比如弗朗切斯科·杰米尼亚尼(Francesco Geminiani,1687-1762)虽然是一个标准的意大利人,却在英国伦敦活跃了很长一段时间。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查尔斯·阿维森(1709-1770),虽然传统上我们把他归入英国作曲家的范畴,可是他的很多作品是基于斯卡拉蒂之上的。至于包切里尼呢,在西班牙生活了好一阵子呢。

包切里尼的创作吸收了许多西班牙元素,那么他有没有估计到自己的音乐,会在西班牙之外广为传播呢?

客观地说,包切里尼谱写出这首C大调弦乐五重奏,本来就是以马德里街头的那些流行音乐为素材的。一开始,包切里尼拒绝他在巴黎的出版商将这个谱子公诸于众,留下一句这样的慨叹:"不!不!我不觉得它适合那些欧洲的音乐家,他们完全不会理解这个!"他的理由是什么呢?"需要用不高雅的方式演奏"(senzagrazia)!在他的理解里,大概只有那些马德里的本地音乐家能熟稔这种曲调吧。不过到了后来,这首乐曲太风靡了,以至于包切里尼只好让它在巴黎出版。

我还在曲目单里看见了比贝尔异乎寻常优秀的作品《十声部巴塔利亚》。这是一首用许多乐器演奏八个独立声部的作品,甚至还用上了纸张的声音效果。如果放到比贝尔那个年代,观众们会怎么看待它呢?

好吧,我也不清楚这首乐曲实际上反响如何。但事实是,那个时代的人们,大多可以勇于接受新事物。换句话说,他们所听到的基本都是新音乐。你能否想象,今天我们只听那些现代派的作品吗?显然不可思议,所以我一直说,比贝尔那个年代的听众,比我们有着更开放的聆听态度。他们所期待的,是让音乐带来一次不一样的惊喜、冲击,十分憎恶反复去听那些已经熟悉了的乐曲。从这个意义上讲,聆听《十声部巴塔利亚》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您既然对小众曲目那么感兴趣,那么一定仍然在寻找想要录制和演出的新曲目,我说得对吗?我很惊讶您竟然有那么多可以支配的时间!

(笑),没错!不过我们总是不可能再发现另一个巴赫的。即便如此,好音乐依然很多,从西班牙到法国,在文艺复兴时期过去之后,可能很多乐曲就一直没人演奏过。所以我更多地将发觉它们看作一种责任,因为只有歌手唱它们了,演奏家拉它们了,它们的生命力才可以存在。
我把自己的时间这样分割:读书,读谱,学习,演奏。即便当我在旅行之中,关于音乐的书籍也时刻不离身。是我的性格决定了我就喜欢尝试新的事物。比如,昨天我刚刚录制完了一份亚美尼亚的民间音乐,这还是我去年的新发现。亚美尼亚的音乐传统里有着太多宝贵的东西,可是现在的欧洲人基本都没有听说过它们。有些人娱乐的方式是去爬山,或者去海边度假,而对我而言,乐趣就在研究历史,然后发现一个个小小的宝藏之中;你简直想象不到我们忽略了多少美丽的东西!所以,我常说,谱子上所有美丽的东西都应该被付诸实践。而音乐家发现它们的那一刹那,感觉真的是无以言表。

我们知道,2000年是巴赫逝世250周年,您有没有在巴赫的录音曲目库中增添一些什么?

我们已经录制了《音乐的奉献》,其实我的录音库中的巴赫已经足够多了,完全能应付"巴赫年"的所有需要。

您会不会用语言向人们解释乐曲呢?

常常会,特别是在我独奏之前。我会解释一下自己拉的是什么曲目,然后告诉人家这是一件什么样的乐器。这可以让人们离音乐更近。向他们说明清楚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拨弦,或者在那里敲打几下木质琴体,乃至音乐何故需要这样写,着实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从演奏生涯的开始,我就需要这么做,主要是因为低音维奥尔琴实在是一件非常特殊的乐器。为了让人们理解为什么我们拉它的时候会用那么奇怪的姿势,和拉现代大提琴时有那么大的不同,这些解释都是必要的。我还记得有一场音乐会上,观众中的一位女士认为我天生有点畸形,这样才导致我拉琴的姿势那么古怪。所以,我们必须让大家知道,这些乐器中的一大部分一开始都是放在膝盖上演奏的,而持弓的方式和我所做的一样,这并不应诧异。(译者注:维奥尔琴系中,高音多于膝盖之上,低音多可持于膝间,故当时均统称为violadagamba,相对于持肩提琴系的violadabraccio。)

我知道,在包切里尼的《夜曲》(Musica Notturna)里,乐谱上就写明了诸如"大提琴需要放在膝盖上,像一把吉他一样弹拨"这样的注释。

一点儿也不错,注释里的意思是,你需要像弹吉他一样用指甲拨奏大提琴的弦,以取得一种有竖琴一般明亮效果的急速琶音。在我们的巴洛克爱乐乐团中,大提琴手没法这样放在膝盖上演奏,因为要迅速更换到拉奏姿势实在有点不方便。但是我们小提琴家们都照做了。

 

以上文章内容选自《爱乐》 总162期(2013-07-10出版) 欢迎网上订阅《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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