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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抚时光之痕(4)

【来源: 爱乐 2013年第7期 查看本期目录 】 作者:孙健 2013-07-29 15:14 编辑: 王晨凤
核心提示::在柴氏的歌剧作品里,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伟大词汇并不存在,他允许我们的脚步在遗忘的歌剧中肆意徜徉,亦允许我们在他的回眸中会心示意,在乐海中念念不忘。

从主流到支流:从格林卡说开去 

漫谈柴科夫斯基的歌剧作品,格林卡将是一个贯穿始终的关键词。格林卡对俄国歌剧的探索,亦无疑纳入了柴科夫斯基歌剧创作的版图中。

格林卡对柴科夫斯基的影响始自《督军》。在此,柴科夫斯基将民族歌曲与抒情风格相结合,从而与格林卡产生了微妙的传承关系,例如,在《督军》尾声的合唱,便与格林卡《芦斯兰与柳德米拉》第一幕的合唱具有明显的创作联系。此后,格林卡的影响则在《铁匠瓦库拉》中继续延伸,并达至柴科夫斯基歌剧创作上的一个高潮。音乐学家亨利·扎加茨科夫斯基在谈及《铁匠瓦库拉》时曾说,“在柴氏作品中,没有哪一部作品比《铁匠瓦库拉》更能体现《芦斯兰与柳德米拉》的影响。”的确,从创作风格传承的角度而言,两部作品的关系极为紧密。而音乐学家爱德华·戈登在论及二者时,则注意到瓦库拉在第二幕第一场的咏叹调与柳德米拉在第四幕的咏叹调关系紧密,而当这种深具意义的传承与柴科夫斯基独有的抒情相融时,《铁匠瓦库拉》便被附上了一层柴氏烙印。另外,整部歌剧中对乌克兰民歌的灵活运用亦需我们格外留意,如在瓦库拉获得女靴时引用的库萨克舞曲,以及在歌剧尾声中引入乌克兰传统的弦乐曲等等。

而从创作技法上讲,格林卡对全音阶的创造性运用亦对后世作曲家,包括柴科夫斯基影响深远。纵观柴科夫斯基对全音阶的使用不难发现,其意旨是为了突出一种独特的戏剧氛围。比如,在柴科夫斯基的芭蕾舞剧《天鹅湖》第二幕中,便利用双簧管带来的全音阶音型生动诠释了继母的邪恶法力,在《曼弗雷德交响曲》的第四乐章,通过全音阶在低声部的引入,生动诠释了阿里曼宫殿宛若地狱狂欢的喧嚣。当然,这种全音阶的独特使用亦反映在了作曲家具体的歌剧创作上。在柴氏的《黑桃皇后》中,便通过对全音阶的准确使用而达到了一种怪诞效果。随着第三幕第一场伯爵夫人鬼魂的显现,全音阶倏然而至,以渲染赫尔曼的苦痛,而在赫尔曼赌局告负后,伴随着伯爵夫人鬼魂的再次显现,全音阶音型亦再次肆虐而来。而在《铁匠瓦库拉》中的暴风雪与索洛钦集市场景中,全音阶亦作为一种场景渲染出现,从而给听者带来一种较为强烈的听觉体验。

但是,我们在理解格林卡与柴科夫斯基的歌剧创作观念上,却有两点值得注意。首先,柴科夫斯基虽有明显的传承意味,但其中亦有相异之处。如在处理俄国歌剧的东方元素上,其同鲍罗丁与里姆斯基-科萨柯夫等人的直接借鉴便存有不同。柴科夫斯基在歌剧中对东方元素可谓“谨小慎微”,其只在《约兰塔》中创造了一个东方形象,即摩尔人御医叶哈雅。在此,柴科夫斯基设置这一角色并非是为了加强整部歌剧的异域色彩,而是为了贴合人物形象,以使整部歌剧的情节更为完整、紧凑。

其二,除格林卡这一主流之外,柴氏也充分吸收了同时代音乐作品的各种风格,从而使其歌剧亦具有多元化风格趋向。在其歌剧《近卫军》与《奥尔良少女》中便体现出了浓郁的法国大歌剧风格——这种风格尤以作曲家梅耶贝尔的影响为主。例如,在《近卫军》第一幕娜塔莉亚的咏叹调,以及《奥尔良少女》第二幕国王与宠妃阿格奈莎的二重唱便受到了梅耶贝尔《胡格诺教徒》中的降B大调二重唱“你说的对!”的深刻影响。而将两部歌剧分置看来,其特性却又有所不同。

塔鲁斯金在分析《近卫军》时,曾刻意强调了其第三幕的“斯克里布式古典主义风格”,在此,柴科夫斯基通过相继导入静态性合唱与咏叹调,而建立了一种戏剧性相对薄弱,而强调情节“咬合”的古典主义结构。而与《近卫军》相比,《奥尔良少女》的多元风格似乎更值得我们注意,其不仅体现了梅耶贝尔的法国大歌剧影响,除此以外还受到了波兰与德奥音乐的深刻影响。杰拉德·亚伯拉罕曾注意到在歌剧第二幕的国王音乐处与莫扎特《朱庇特交响曲》伊始具有明显的相似性,而布朗则认为,在歌剧第一幕贞德的告别咏叹调中,则明显具有肖邦《A大调波罗乃兹》的影响,如此,杂糅着诸多风格的《奥尔良少女》,便因此呈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

另外,在《叶甫根尼·奥涅金》与《约兰塔》中,则隐约可见瓦格纳对柴科夫斯基的影响。在《叶甫根尼·奥涅金》中,柴科夫斯基对“命运”主题通常采用两种方式予以诠释,其一是将瓦格纳的命运动机与俄国民歌相融,其中一个典型的例证便是整部歌剧的悲剧性尾声,其二,则如布朗所言,柴氏通过反复引入下行音阶以勾勒不祥之兆。而在歌剧《约兰塔》中,瓦格纳的影响似乎亦隐约可见,比如当沃德蒙特见到约兰塔时,如歌的主题并未立刻显现,作曲家却意外的给予了我们一段他与罗伯特之间铿锵有力的宣叙以做铺垫之用。总体而言,瓦格纳对柴科夫斯基的影响未占主势,而仅作为一种必要的辅助手段融入歌剧之中。

从格林卡的主流到横贯东西的支流,柴科夫斯基的歌剧借此走入了更为宽广的音乐地域之中,这亦为我们体验更为丰富的歌剧表达,提供了丰富的音乐实例。

拾遗,时光 

从撕毁歌剧乐谱到普希金改编之作的成功,从仰望格林卡到遥望拉赫玛尼诺夫,柴科夫斯基的歌剧创作充满艰辛,但亦充满意义。而当我们的目光从其交响乐挪移至歌剧,从《叶甫根尼·奥涅金》与《黑桃皇后》挪移至《马捷帕》、《铁匠瓦库拉》等,便会挖掘出新的趣味与认知。

相望时光,拾遗时光,我们可以相信:在柴氏的歌剧作品里,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伟大词汇并不存在,他允许我们的脚步在遗忘的歌剧中肆意徜徉,亦允许我们在他的回眸中会心示意,在乐海中念念不忘。

以上文章内容选自《爱乐》 总162期(2013-07-10出版) 欢迎网上订阅《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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