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节气 > 封面 > 正文

端午

2013-06-05 15:12 作者:张瑞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可一个有着恶名,不详的日子偏偏成了节日,不知算不算造化弄人。而节日要想千百年维持,又不能不给人带来快乐。

 

水为何水?

农历五月初五,是为端午。这是仲夏的第一个午日,艳阳多照于天,天和气清,是一个充溢热浪的好日子。可是,这一日的主角却不是登高的青山,放眼的绿野,这些人们惯常于风和日丽之时踏足的地方,而是遍布南北的大江大河。

虽然如今,这些江河们大都享着美名,但在端午的旧事里,它们可不是作为纯良无害的景点出现的。

最著名的当然是汨罗江了,发源于江西,注入洞庭湖。相传,正是因为屈原于此自沉,人们为了打捞他,打捞不成功后又为了纪念他,才发明了端午的遗俗。划龙舟竞渡,是为了寻找屈原的遗体,将粽子扔入水中是为了让鱼虾有食可吃,不致打扰亡者的安宁。年复一年,人们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江水,而江水滔滔,只是冷眼看着人们的表演。

同样的传说,也发生在伍子胥的身上。这位历史上有名的直臣,因馋被弃,死后还被夫差扔入河底,不得入土为安。他的贤能和冤屈让后人感喟,因而在端午加以纪念。而孝女曹娥的传说则更加悲惨,为了寻找父亲入河而溺的尸体,她于五月初五投江,以身殉父,才得以成全孝道。

考察端午的传说,这一日的河水,实在是不吉利的很。屈原、伍子胥、曹娥,全都葬身鱼腹,永埋水底,河水成了死亡的所在,对应的,与其说是人们对殉难者的同情,不如说是对江河的恐惧。夏季是中国的汛期,进入仲夏,南北的大河都有大涨的风险,洪水肆虐的阴影笼罩着沿河而居的人们,对河的想象便很难不与死亡联系在一起。屈原、伍子胥、曹娥,就不单是倒霉的落水者,还有了祭品的意思。这在曹娥的故事里体现的最为明显,如果说曹父是洪水的死难者,为了让他得以瞑目,应该寻着尸首,入土为安,这其中藏着的正是对洪灾的苦痛记忆。为了安抚发狂的洪水,人们要向江河献上祭品,曹娥投江,正是以身为祭的意思,传说里,她的牺牲感动了天地,五日后,她和父亲的尸体浮出水面,象征了灾难的平息。

灵为何灵?

有着不吉利河流的端午,似乎一开始就染着凶顽之气。

五月被认为是毒月,五月初五这一日更是毒日,暑气上升,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五毒齐出。所谓五毒,不仅身有剧毒,还偏偏形貌丑陋,看着就邪恶的很。除了这些自然的毒物,端午,更是邪灵作祟之时,鬼魅并出,为害人间。这一日,人们饮雄黄酒防蛇,熏艾草驱虫,同时,人们也佩戴虎符,镇邪祛魅。《风俗通》云:"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噬食鬼魅,……亦辟恶"。有时,为了图方便,人们也只是用雄黄酒在额头上画出"王"字,假冒一次百兽之王,唬唬就行。

在端午这一日,人们用各种方式驱恶,如临大敌。而于这一日降生,更属倒霉透顶。《风俗通》里说,"俗说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论衡》的作者王充也记述:"讳举正月、五月子;以正月、五月子杀父与母,不得举也。"传说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就是五月初五生,生下来父母就不肯要他,认为这日出生的孩子不利于父母,差点成了弃婴。

《射雕英雄传》里的飞天蝙蝠柯镇恶应该就是五月初五生,取名"镇恶"正是为了辟邪。这个名字的出处是东晋的大将王镇恶,他于端午出生,不吉,故以此为名。在小说里,柯镇恶与其他六怪从小就是孤儿,说不定也是这"端午"的恶名惹得祸。

水与灵的退避

可一个有着恶名,不详的日子偏偏成了节日,不知算不算造化弄人。而节日要想千百年维持,又不能不给人带来快乐。

《边城》里的端午,正是一个快乐的日子。

这一日,河水涨成豆绿色,全茶峒的人都挤到河边看划船。河岸边,吊脚楼上,看客们围了一匝又一匝,人人昂着头,竖着耳,等待着鼓声从上游传来,"十六个结实如牛犊的小伙子,带了香烛、鞭炮、同一个用生牛皮蒙好绘有朱红太极图的高脚鼓,到了搁船的河上游山洞边,烧了香烛,把船拖入水后,各人上了船,燃着鞭炮,擂着鼓,这船便如一枝箭似的,很迅速的向下游长潭射去。"同样的赛船总有好几艘,在鼓点的激昂中在水面划出水线,由远而近,互相较劲,驰过岸边人群的视野,在人们的呐喊中,继续向着下游终点冲去。

对于终年平静的边城来说,这样的热闹,就够让人开心了。而且,赛船过后,还有赶鸭子的游戏,三十只绿头长颈大雄鸭,颈脖上缚了红布条子,被放入水中,尽善于泅水的人们,下河追赶,谁捉到了,就属于谁。一声令下,河里面就到处都是鸭子,到处都是搏水的健儿。

年轻的女孩翠翠就是在这样的热闹中,认识了船主的儿子傩送,从误会而相识,如同所有美好的偶遇一样。

在这样生长着希冀的节日里,无论是凶水还是凶灵,似乎都退避三舍,不仅不必认真,更如同烟尘,消散在了夏日的阳光下。

大概这就是节日的魅力。

 

阅读更多更全周刊内容请微信扫描二维码下载三联中读App,注册就有红包哦!

版权声明:凡注明“三联生活周刊”、“爱乐”或“原创”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三联生活周刊或爱乐杂志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 、链接、转贴或以其它方式使用;已经本刊、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三联生活周刊”或“来源:爱乐”。违反上述声明的,本刊、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立冬》现已上线即刻前往 App Store 搜索“三联生活节气”体验更多精彩。

《霜降》 《寒露》 《秋分》

微博@三联生活周刊
微信:lifeweek
扫描下载三联中读App
三联中读服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