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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素娟:抱朴生活,回归当下

2013-05-16 16:23 作者:王龙阳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器皿很简单,本不复杂,简单的东西才能传达美的本质在里面,我始终认为万物之间有关联,并且这种关联越简单越美妙。"

"器皿很简单,本不复杂,简单的东西才能传达美的本质在里面,我始终认为万物之间有关联,并且这种关联越简单越美妙。"

沉静之美

第一次与钟素娟见面,她倚在十二层办公室门口,微笑着等候,周围是北京繁华喧嚣的北三环商圈。想一想,人倒也与器物的品性相近,质纯,简单,重在理解,落落大方。

她的办公室不复杂,简单的桌椅,墙角摆着烧水的炉子,靠墙是满满一架子的粗陶、茶罐、茶洗等。"这都是摆弄了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她有些内敛,不习惯用词语把自己修饰成专业的茶道人士。但聊起这些陶艺品,便如数家珍。

最初的兴趣源于一位朋友的工作室,这位美院的朋友工作室内摆满了粗陶作品,她被这些陶器所吸引,开始悉心研究并一一收集。她的收藏品大多古拙,简单,透着一股沉静安详,其中粗陶是她的最爱。

"所谓粗陶并非是做工粗糙,而是由艺术家手工拉胚成型,会有胎体的薄厚不均,或者器形非正圆形的情况,艺术家在烧制的过程中为了达到艺术效果,加入一些纯天然材料,这正是陶艺的魅力所在。"她熟练的摆弄着面前的粗陶茶洗,给我们烫杯沏茶。

每年她都会定期去景德镇欣赏柴烧。所谓柴烧其实是一种古老的技艺,用柴火在传统的老窑里进行烧制。柴烧作品不上釉,体表的色泽完全來自土胎、火候和木灰的交融,借由自然落灰留在作品上形成一种自然釉色,烧制过程留下的火痕,也为作品构成人工难以达成的美妙纹路,甚至一件作品会呈现出七彩色泽,在温和的火侯配合之下,表面亦能呈现斑驳点状的特殊效果。

"现在柴烧的陶器基本很少,柴烧过程所花的人力、物力、成本都要大得多,因为温度等因素无法精密控制。"她的话语中不无遗憾,"看着一件陶器如何从土胚经过拉胚、入窑、烧制变成一件艺术品,因为烧制的不可预知性而充满了等待与期许,这种感觉是电窑、瓦斯窑所不及与无法比拟的。"手轻抚着茶碗,厚实的碗壁可以避免过烫,自然落灰釉乍看不甚起眼,越看越耐看是柴烧作品的迷人之处。她喜欢与自然保持亲近。柴烧陶的所呈现的生活方式,仍然保有传统的朴实与丰富。

她的众多器物仿佛是散尽了人世的铅华与烟火,却总有一种意蕴藏于其间。何谓古拙?就是尽量的干净,把繁复的表象去掉。"简朴的外在却承载着一种'道'的感觉,正是这个社会逐渐缺失的这部分,这些作品有着一种耐人寻味,经久不衰的值得收藏的独特韵味。"

艺术之美

她沉醉于古朴之拙美,但对艺术亦有自己的理解,并不认为粗陶、古朴与精雕细琢的艺术相排斥。相反,她视每一件作品为艺术,并坚信艺术家的内在气质和修养对每一件作品的影响都有不同。

每年她会跟随美院的师生到景德镇学习观摩,在现场观看这些艺术家们制作陶器。她甚至认为那些柴烧中毁掉的器皿也有独到之美。"有些是茶罐收口不够圆,有的是茶杯会出现奇怪的形状,有的是釉色显出奇艺色彩。通过这种合理生成并组合在一起,你会更深刻体会到另一种美,一种自然生长的力量。"她的眼神中透着喜悦,甚至跟我讨论着是不是可以为这些"失败"的作品做一个主题为"无用之用"的展出。

寻觅到自己中意的作品,钟素娟就会与艺术家进行沟通,也与一起年轻有创意的艺术家合作,推出一些主题性的陶器作品。"这些美的东西,我们不能跟别人分享呢?"为此她甚至建立自己的独立品牌"器世界",并在购物网站上运作。她认为这些艺术家一直坚持艺术理念,每一件陶器皆用心而作,沿袭传统的手工技艺,不为追求效率而放弃对艺术与道的追寻很值得尊敬。"我认为美的东西没有绝对概念,这是人类后期冠以一定的概念后才开始追求的。艺术本质就是对于美的一种追求,从根本上是没有区别的"

偶尔她也在网站上摆放几件难得一见的台湾老衡连仿汝窑,会迅速被买走。"我只是很希望能给她们一个展示的平台,让这些美的事物有一个面见世人的机会。"她的内心始终期许与人分享对美的认知。

在她的网站里,几乎每一件作品都只有一件。在她看来,每件器物从人手下诞生,就有强烈的存在感。"这些都是作者做的,独此一件。因为作者在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性格,这作品是她当时心境的对照。"

她很用心,给每一件作品起名字。"我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慢慢的琢磨,它到底是什么气质,就起个相符的名字。我希望作品是一个整体概念,文字也是重要的部分。"

器皿之美

她谦说自己不太懂茶道,但遇见这些器皿,就仿佛遇见了一种生活。这种内在的气质透着一种气息,让她无法释怀。宠爱古朴,但不离弃当下,她认为这两者并不冲突。

她信奉藏传佛教,淘宝小站上挂着宗萨钦哲仁波切的句子"如果没有盲目的期待,就不会有失望。如果能了解一切都是无常,就不会攀援执着;如果不攀援执着,就不会患得患失,也才能真正完完全全地活着。"

妄想与烦恼,是因心念自私,老是在乎著自己的得与失、好与坏,结果变成了妄念,这就是烦恼。她静静地说。

在钟素娟眼中,所有这些器物,与茶、禅的沾染,都是一种形式。抱朴生活,回归当下,在喧嚣中的寻找与享受宁静,发现生活的本真。才是最重要的。之所以创立"器世界",从佛教的角度来讲,器世界是代表一切存在的事物,他是我们所能感知的一切,从"器"这个字本身讲,有收纳,包容,藏之的寓意。

器物本就是哲学思想和生活文化结合的一种美学形式。无论是古物、茶洗还是老衡连,这些物本身具有语言,深深注视,对话就会发生。"中国人强调'文以载道',我们也希望做到"器以载道",器物所承载的不仅仅是水和茶叶,而是道与用的体现。"

由器开始,从器入茶,再从茶领悟生活美学,这是钟素娟的"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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