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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与低保真

2013-04-17 10:11 作者:王小峰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齐刷刷地再回首,去年(2003年)国内歌坛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怀旧成了主题。

“真宗”乐队主唱James Mercer

不论是演出还是唱片,怀旧是必不可少的。有时候我很担心,这种怀旧的周期是不是会变得越来越短,歌手去年出的唱片今年就可列入怀旧的行列?甚至我还担心,以后是不是会无旧可怀,歌坛失去了“怀孕”的功能,没有新东西,所以只好怀旧了。

美国人也在怀旧,人家来得远远比我们这边狠,唱片以再版为主,新唱片出手基本上都很慎重,这也是你看到为什么这些年每年音乐都以Hip-Hop为主的原因,不全是因为它有市场,它刮起世界性的潮流也不仅仅是全世界的人都喜欢这东西,更因为美国作为流行音乐的“源头”,已经无力再去开拓新的音乐形态了。所以,Hip-Hop不是流行么,咱们就往死里做它。现在这类音乐的市场已经到了极其饱和的地步了,可是你听不到新翻杨柳枝,唱片工业的整个衰退已经让人没有胆量去扶持新品种了。

其实,在独立音乐这块不大的市场,依然像过去那样活跃,如果从主流市场听不到新音乐,那么,你不妨去了解一下独立音乐。

每到年终,国外各大音乐媒体都要做一个回顾点评,除了正规出版物上的回顾、评选之外,在他们的网站上,还有一个编辑和乐评人的评选名单。从这些名单上不难发现选择者的口味是千奇百怪的,我更相信他们私下里的选择,而不是出版物上登出来的那些“十佳专辑”或“五十佳唱片”之类的结果。

从那些另类的评选中,我发现,选择者们更愿意把目光放在独立音乐领域,因为也只有这个领域才能给乐评人带来一些惊喜,2002年,乐评人大都在自己选择西雅图Sub Pop公司发行的“铁与酒”(Iron and Wine)的《克里克人醉卧摇篮》(The Creek Drank The Cradle)。其实这个“铁与酒”就是萨姆·比姆(Sam Beam),一个摄影教师,自己用四轨机在家里录了一张唱片,差不多就用了两件乐器:滑弦吉他和班卓琴,从唱片里都能听出录音时房间里的各种声音,感觉这张唱片就是萨姆·比姆在家里录好了一盘磁带,一个朋友来了,听到后借走,然后偷偷把它出版了一样,没有任何修饰。就是这么一张成本低得每个人都能做得起的唱片,成为2002年评论界赞誉最多的唱片之一,因为这张专辑的旋律写得实在太好听了。实际上,这张唱片的风格非常怀旧,像60年代的迪伦和70年代的尼克·德雷克(Nick Drake)。

同样,去年又是这家Sub Pop,另一支乐队“真宗”(the Shins)再次成了乐评人眼中的“宠物”,他们的第二张专辑《邪道太窄》(Chutes Too Narrow)进入了很多乐评人的年终评选名单。这张专辑也比较怀旧,那种带着上世纪60年代古朴和旋律的音乐很容易征服那些“年事已高”的评论家们。当然,他们的唱片绝对不会大卖,但对于一支独立乐队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低保真本来是一种音乐理念,或者是那些摇滚乐手们的一种姿态,用尽可能简陋的乐器,做出更好的音乐,实际上也可以节省前期投入成本。这对于那些独立公司的无名乐队来说,不失为一种好办法。所以在80年代,就有很多乐队这样尝试,成名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现在低保真的乐队越来越多,大有形成潮流之势,低保真的流行是对那些采用高端录音设备制作唱片的最大讽刺,尤其是在今天制作成本不断压缩的情况下,动辄上百万的制作费,还不一定做出一张让人满意的唱片,简直是浪费。而诸如“声音向导”(Guided by Voices)、“立体声苹果”(The Apples in Stereo)、“磁场”(Magnetic Fields)和“中性牛奶旅馆”(Neutral Milk Hotel)这类低保真乐队在今天越来越受关注。

去年比较受关注的唱片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像“50美分”(50 Cent)这样的Hip-Hop,还有一类是早已成名的大牌歌手,再有就是像“真宗”这样的无名乐队。其实,怀旧也好,低保真也罢,都证明了唱片业的不景气,在悄悄地改变着人们的欣赏口味和潮流的取向。■

 (载于《三联生活周刊》2004年第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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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薛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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