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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赠我双燕图

2013-04-12 14:34 作者:林鹤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墨西哥人从来都是绿配紫,红配绿,此外还要加上橙配绿,黄配紫,诸如此类。那火爆浓烈的效果,正和那里出产的玉蜀黍、大南瓜,还有人们黯黑油亮的皮肤很相称。

 

左图:餐厅的家具也以粗拙为主,配上少许原始风的绘画及陈设正相宜;右图:主卧室里的卫生间是开敞型的,陶片拼贴为整个宅子里仅见的一处。窗外的绿荫就是内庭边缘的石榴树

初沾染颜色的时候,我先遇到了水彩。既以水为媒介,云淡风清便成了宿命,何况指导老师是贤淑的老太太。江南好,水彩就是这个标准,好画就是这个标准。因此,学徒们私相传授的心法有:绿配紫不如死,红配绿赛狗屁——这般口诀虽极糙,本底子里却真是以淡雅蕴藉为上的。

墨西哥人却不管这一套,他们从来都是绿配紫,红配绿,此外还要加上橙配绿,黄配紫,诸如此类。那火爆浓烈的效果,正和那里出产的玉蜀黍、大南瓜,还有人们黯黑油亮的皮肤很相称。

旧金山住着一对建筑师夫妇。天下姓氏那么多,偏巧这两口子好端端的姓了个House,译成中文,他们就该和房玄龄做了本家。1982年,他们创办了设计事务所House+House,专以给人设计house为主业。20年间,他们的作品遍布旧金山、弗罗里达、夏威夷和加勒比海地区,显见得是酷爱热带风情的人了。

House+House设计的房子里经常会用到石料,因此他们想在产地墨西哥找一处合适的固定料场。殊不知这一动,竟给自己又另添了一处住家。位于墨西哥中部高原的瓜那华托州地方,有一个小城圣米格尔-德阿连德,始建于1542年。彼时正当西班牙探险家科罗纳多在美州疯狂寻宝之际,那几年他在追踪的主题是传说中富庶的锡沃拉黄金七城。不奇怪,建在那个时节的殖民地城市,取了纯粹的西班牙天主教风格,林立高耸的教堂钟塔至今还是这里的特色景象。可是,悠远如此的地方,人口居然一直不太稠密,如今城里不过住了6万人而已,放在我们习惯的大中华尺度上,简直匪夷所思。

圣米格尔-德阿连德毗邻一条小河,以农业为主,专种玉蜀黍和大豆小豆,附近也有矿藏。大概正是它的小巧安静招人喜欢,闲人很爱到这里来游玩,特别是近邻美国人,所以它还以旅游为主业。如这“房氏”夫妇,顺脚来了,看见了,动心了,就住定了。

离市中心只隔四个街区,在一条安静小街上,Steven和CathiHouse夫妇到手了一个小院儿。古老城区的用地十分紧凑,这院子只有不足8米面宽,19米进深。它是个“夹缝地段”,对外只有一个街面形象,实在缺乏做造型的合适条件,却是最正宗的Townhouse的意思。在立面上,露出设计痕迹的,是一扇用古旧橡木做成的3英寸厚的大门,以及它周围拼镶石材的门套。须知橡木是极好的硬木,极重,这一扇门就重达上百磅,普通的五金件可托不住它。因此,建筑师在构造上借鉴了教堂大门的传统做法,而那门的模样儿则是漂亮的现代设计。

院子里原先的建筑已经彻底朽坏,没什么值得保存维修的了。House夫妇把残余废墟一砖一瓦地拆除干净,小心地堆放起来,后来盖房子时又仔细砌进了新的墙。这里惟一值得珍视的,是一株百岁的石榴树。为了这位老前辈,House夫妇在设计房子的布局时真是煞费苦心。它长在院子靠里1/3的地方,不挨近左邻右舍的隔墙,却是比较居中。要想不伐掉它,邻着这棵树的地方只好掏空了作院子。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以避免进深太大造成的建筑黑心儿。而况,把树圈在檐内的手法恰好是柯布西埃当年用过,有典故的。

既是起了空心的念头,不见得只开出一个内庭就过足了瘾。实际上,这里位于北纬21度的暖热地方,得天独厚的,不一定非得把所有的生活流程都塞进室内不可,走道乃至于起居的空间都可以放在户外。这样一来,会解放多少设计细节啊,简直就是豁然开朗了。

首先,进院子的入口处就取消了门厅,代之以一个有顶的门道。此种空间感觉与四合院颇有几分类似,对照着从大门到影壁间的部分,更巧在连院儿里该有棵石榴树也是毫厘不爽。其实,合院式样在许多文化里都是浸淫已久的成熟居住方式,倒不一定是我们所专有。门道的深度是旁边起居室的进深,而它的顶,则是二楼一间次卧室外面的平台。因为不是承重结构,所以这平台的边缘能够轻松地取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进门第一眼先看见楼梯,是普通城市住宅里最常见的布局,这楼梯是为两间次卧室专备的。为与头顶那道弧线相呼应,楼梯的栏板边缘以及上到二楼的平台也都取了弧线。三维上的三道弧线先声夺人,先给进门的人指明了这个房子曲线流转的基调。

入口处扑面而来的另一个特点也贯穿了整个房子,即那浓郁的色彩。事实上,这整个院子与周围地段相隔的围墙上,都一律涂上了厚哒哒的宝蓝色。一般人很少会在建筑中大量用到这一级饱和度的颜色,因为它实在太重,又实在太跳,会把置身其中的人累瞎掉。但在这个房子里,围墙之间或在挖出内院的地方暴露出来,又间或缩进屋子,成了里面房间的一面背景。有了室内室外大小不一穿插断续的休整,加上阳光的阴影给罩上了一层灰暗的膜,视觉才不会因了这强烈的刺激而太过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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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薛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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