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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下的寻根——访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专职摄影师麦可·山下

2013-04-12 14:23 作者:朱步冲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麦可

在众多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专职摄影师中,麦可·山下可以算一个异类,这不仅是因为他亚洲血统和美国教育背景的结合,也是因为他从未受过系统专业摄影培训的“野路子”风格,凭借1992年出版的《在日本的花园里》和1995年出版的《湄公河——母亲河之旅》两本影集,他曾获得美国国际新闻摄影家协会(NPPA)最佳摄影等一系列荣誉。已经为《国家地理》杂志工作了25年的山下坦言亚洲始终是他镜头的聚焦点,年前,他与纪录片《郑和下西洋》的老搭档、英国导演乔纳森芬尼冈合作制作了另一部描写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作品《马可·波罗东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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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山下的摄影作品

三联生活周刊:您在演讲中反复提到,这些作品的目的在于提供一种“亚洲视角”,请问这种视角的含义是什么?

麦可·山下:在拍摄过程中,我们走遍了亚洲11个国家和地区,我感觉现在的青少年,乃至所有人都接受着一种西方角度的历史教育,他们总是强调达·伽马或者麦哲伦的航行,是西方主动发现了东方。然而我们以亚洲本身的文化交流史来看,得出的应该是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我带着许多问题开始旅程,郑和的庞大船队是否真的存在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在距离自己家园数千英里外的地方发现了什么?还有这段辉煌的历史为何突然中止了?我从美国大学毕业后,就回到亚洲游历,我感觉“寻根”是自己,乃至许多亚洲人必须做的一些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郑和就是中国的马可·波罗,我对他的了解来自于英国人高文·孟席斯的那本《1421年:中国发现世界》,在拍摄中,我时常反复凝视这些异域风情,越南的船民,印度的武术,也门的市场,爪哇的硫磺矿井,想象它们在过去的600年间几乎没什么变化,自从郑和时代就一直如此。

三联生活周刊:您在拍摄过程中,最注重的因素是什么?一名优秀摄影师应当与拍摄对象之间建立什么关系?

麦可·山下:摄影中你的镜头不是最重要的,它只是一件工具,你的眼睛,你的意识很重要,你观察拍摄对象的方法,已经决定了取景、构图,机械只是记录这一切。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摄影师都是大众非常熟悉的,比如布列松,在他那本《决定性时刻》中说得很对,在拍摄的一瞬间,取景器已经完成了某种构图,任何裁剪与改动只会破坏作品的生命力。除他之外,还有卡帕,所谓“你的照片拍得不够好,是因为你离得不够近”。我是一名观察者,我和拍摄对象的交流也许只有短短几分、几秒,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心灵上的沟通是可能的。《国家地理》给予摄影师的自由度是很高的,时间很充分,目的仅仅是为了尽可能让读者与拍摄对象能够近距离接触。

三联生活周刊:在此次“伟大传奇再现——郑和下西洋”的拍摄活动中,您遇到了什么困难,哪个拍摄瞬间是您最难忘的时刻?

麦可·山下:在拍摄方面,最大的困难也许就是当地的天气,2005年4月到8月是东南亚气候最恶劣的时候,然而事实上有许多难忘的时刻。我记忆中最难忘的是在拍摄的最后一站桑给巴尔,在一个清晨,我们在海滩上拍摄两队独桅帆船张满帆出海捕鱼的场景,太阳发射的光线在黑暗的积雨云间跳跃舞蹈,我至少拍了20多卷胶片来捕捉那一时刻——日出时,全部黑暗的天空如何明亮起来。在海滩上,当地的妇女在镜头前涉水去采集海藻,我相信郑和在他庞大舰队靠岸时也会见到这一场面。

三联生活周刊:请问您是如何决定将摄影当做自己终身职业的?在摄影器材的选择上有什么偏好?

麦可·山下:摄影对于我来说不仅是职业,也是生活方式。我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喜好摄影,很幸运,我的爱好能够顺利地变成我的职业,尽管我从来没有接受过摄影知识的系统训练。器材方面,我现在常常用佳能的胶卷相机,因为数码相机对我来说只是个玩具,用在工作上不够严肃。至于型号,我的数码相机是佳能5D,胶片相机则是佳能eos1V。我觉得Lomo相机也很有意思,因为任何能够使得照片上的形象具备运动感的技术都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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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山下的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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