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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茶杂记:清闲说

2013-03-13 16:41 作者:文东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传统的艺文修养,总离不开两个字:一曰清,二曰闲。清是淡泊的意思。是以淡而后才能清,清而后才能养。所要淡泊者,一为名利,二为事功。既不萦心于名利,又不迫切于事功,人也就闲了。闲是状态,也是心态。

传统的艺文修养,总离不开两个字:一曰清,二曰闲。

清是淡泊的意思。所要淡泊者,一为名利,二为事功。淡泊名利,是比较容易做到的,有的人还能淡泊到"清高孤傲"的程度。不容易做到,甚至不容易想到的,是淡泊事功。大凡从事一艺的人,当技艺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免会起一点"雄心",或者要起颓振衰,为往圣继绝学,或者要独辟蹊径,开宗立派,总之心里会想,我一生从事此艺,毕竟要在艺史上留下一点痕迹。此愿一发,即是起了"事功之心"。在此之前,他可以潜心艺事,冥然忘机。在此之后,他就不得不操心局面,劳碌冗杂了,心神不能再专一,情绪也时时波澜起伏,其于技艺,已无法潜修,而遑论精进乎?这种状况,归结起来,也就是有了"得失之心"。此得失之心,与追逐名利之辈的得失之心,本质上是一样的。因此,仅有淡泊名利之心是不够的,还要有淡泊事功之心,此二者,要淡一起淡,否则终归于徒劳。

是以淡而后才能清,清而后才能养--养心、养意、养艺。知识与技术,要修;心与意,则要养,合起来,就是修养。有修无养,会沦为匠人;有养无修,则只是票友。匠人以艺为生计,票友以艺为娱乐,是皆不妨也。倘在艺事上有卓越的境界的追求,则非兼修与养于一身不可。

既不萦心于名利,又不迫切于事功,人也就闲了。闲是状态,也是心态。不上班,不打卡,不守门店,不事稼穑,闲得一尘不染,当然是最好的啦。旧时候在家苦读四书要考秀才的读书人,日常就是这种状态,家里人供养着他,还相互嘘唇不要打扰他。若在这种状态下潜心艺事、涵养性灵,是非有大成不可的。然而今日非官非富、不僧不道的诸众,为生计虑,不可能闲得这等彻底,好歹也还是要打打工,课课徒,糊一张受之父母毕生相伴的口。劳作既不可免,就只好换个法子来闲,怎么闲?心闲,即陶诗所云"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心如何能闲呢?这需要放弃名利之想,放下事功之心,不纠缠于权谋,不拘局于朝夕,纯粹单一,圆融浑穆,无所为则无所不为,简言之,就是要淡泊。淡泊了,就清;清了,就闲了。

故凡艺能、艺德、艺境种种,其实都是从清、闲二字中来。

以上端就艺事而言,倘要做企业家、政治家,则不必清闲,也不得清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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