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节气 > 封面 > 正文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2013-03-04 11:39 作者:张瑞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每于元宵佳节,猜灯谜、看舞狮、踩高跷、摆旱船,赏灯听曲,皆如白昼,万人毕集,士女齐出,于摩肩擦踵,车马交颈之时,常日的礼教大防,借了黑夜的掩护,光影的迷离,于热闹间也要退避三舍。元宵之夜,因而也带了浪漫的情绪,欧阳修有一首《生查子·元夕》,最是经典: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唐伯虎的这句词讲的就是过元宵的心致。元宵节,在农历正月十五,宵即夜,元则指一年之始的元月,元宵,顾名思义,这是一个要于夜晚中发生的节日。黑夜来临,本是日落而息、倒头酣睡的时候,但元宵之时,人们却有不眠不休的兴致。这兴致高昂,落在一个"乐"字上,由乐发声,正要"开口笑"。

这样欢乐的传统所来何自,古人们也是说法各异,或为愉神,或为愉己。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上元之号,来自于道教,源头是东汉末年的五斗米教。五斗米,纳五斗即可入教之意。五斗米是道教分支,在其神谱中,共有天官、地官、水官三元神,象征天地人三界,上元天官,降生于元月十五,因而上元节也是一个祭神之日。南宋《梦粱录》有载:"正月十五日元夕节,乃上元天官赐福之辰。"既是神道赐福,自然身心愉悦,况且,传说天官喜乐,为了神仙爱热闹的雅好,凡人们也得使了劲儿的高兴一把。

同为欢乐,另一种说法则无趣的多。

传说元宵节来源于汉文帝平息外戚之乱。汉高祖刘邦死后,以吕后为首的外戚集团逐渐擅权,并有改换朝纲之意,刘氏宗亲不平而动,联合大将军周勃,于正月十五扫平叛乱,巩固了大汉天下。后来,安享龙座的汉文帝为了以示纪念,便规定这一日普天同庆,欢歌笑语。但在一个被帝王规定好的日子展颜欢笑,怎么想都有点别扭。

愉神是为赐福,愉己是为自利。而福禄会求之不得,自利,用了血雨腥风去争取,也可能以失败告终。这一份不确定性,催生的则是元宵节的另一项传统--问紫姑。

紫姑是厕神,又谓子姑,其神性来源于厕所,说来可笑,但苏轼为其正名,说她"诗数十篇,敏捷立成,皆有妙思,杂以嘲笑。问神仙鬼佛变化之理,其答皆出于人意外。",在《子姑神记》中,苏轼以扶鸾之术,述紫姑生平,"妾,寿阳人也,姓何氏,名媚,字丽卿。自幼知读书属文,为伶人妇。唐垂拱中,寿阳刺史害妾夫,纳妾为侍书,而其妻妒悍甚,见杀于厕。妾虽死不敢诉也,而天使见之,为其直怨,且使有所职于人间。盖世所谓子姑神者,其类甚众,然未有如妾之卓然者也。"

问紫姑之法,乃于正月十五日夜,于厕所之旁焚香祭拜,并有口号曰"子婿不在,曹妇亦归,小姑可出",然后即可召之问卜。但李商隐"身闲不睹中兴盛,羞逐乡人赛紫姑",于京城蹉跎之时,无意看元宵盛况,也懒得去向紫姑问卜前程。

福禄、前程,虽颠倒梦想,也杳难求获,紫姑一生悲苦,生而受难,死后成神,也是后人的一厢情愿,可能最明智的恰恰是李商隐般的不闻不问。但诗人的意兴阑珊,也不合元宵"乐"的意旨。

元宵灯会,自汉有始,跨唐宋、越明清,直达当今。灯会时,火树银花,灯帐千盏,更有以彩灯扎成的"鳌山",鳌为上古神龟,扎灯成鳌,极指灯山之盛大。据南宋《武林旧事》所载,每岁元宵节,在杭州"宣德门、梅堂、三间台等处临时取旨,起立鳌山",鳌山至大,有叠至十三层的。以此巨灯放出大光明,自然吸引万人观灯。

而元宵放灯,照见人间百态,为的都是乐在当下。

每于元宵佳节,猜灯谜、看舞狮、踩高跷、摆旱船,赏灯听曲,皆如白昼,万人毕集,士女齐出,于摩肩擦踵,车马交颈之时,常日的礼教大防,借了黑夜的掩护,光影的迷离,于热闹间也要退避三舍。元宵之夜,因而也带了浪漫的情绪,欧阳修有一首《生查子·元夕》,最是经典: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但这首词上阕写乐,下阕成哀,虽然深情,但也是乐极生悲的意思,太过伤怀。倒是有一首俚歌,单讲的这元宵夜,男女邂逅,"雅容卖俏,鲜服夸豪。远觑近观,只在双眸传递;捱肩擦背,全凭健足跟随。我既有意,自当送情;她肯留心,必然答笑。点头须会,咳嗽便知。紧处不可放迟,闲中偏宜着闹。讪语时,口要紧;刮涎处,脸须皮。冷面撇清,还察其中真假;回头揽事,定知就里应承。说不尽百计讨探,凑成来十分机巧。假饶心似铁,弄得意如糖。"

常说古人刻板,但此歌风流,不差今人,也是元宵的风韵。

 

阅读更多更全周刊内容请微信扫描二维码下载三联中读App,注册就有红包哦!

版权声明:凡注明“三联生活周刊”、“爱乐”或“原创”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三联生活周刊或爱乐杂志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 、链接、转贴或以其它方式使用;已经本刊、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三联生活周刊”或“来源:爱乐”。违反上述声明的,本刊、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立冬》现已上线即刻前往 App Store 搜索“三联生活节气”体验更多精彩。

《霜降》 《寒露》 《秋分》

微博@三联生活周刊
微信:lifeweek
扫描下载三联中读App
三联中读服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