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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听摇滚,一边画工笔(2)

2013-02-27 11:53 作者:曾焱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他时常巧妙地在笔墨间致敬他所倾心的宋画院派,似一种隐秘游戏,并且其间智力的乐趣仅属于他自己以及少数“知情人”。

朱伟作品: 左《水墨研究课徒系列》    (2012年)右《乌托邦七号》(2001年)

在朱伟的画里,观看者时常能感受有两种东西在胶着:意象奔放不羁,构图却如篆刻般严谨不苟,细笔工整入微,作画者没有深厚的传统文化素养和技法功底难以完成。在国际艺术界看来,众多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中,“朱伟是极少的几位以传统水墨画诠释当代中国社会现状的艺术家之一”,“是中国当代水墨画最重要的探索者和代表人物之一”。90年代初期香港有万玉堂、汉雅轩和少励三大画廊,都是最早关注中国当代艺术的。据朱伟回忆,当时万玉堂代理了他和另一位水墨画家魏东,还有老一辈的吴冠中;汉雅轩代理了后来当红的方力钧、王广义、张晓刚;少励画廊则是杨少斌和岳敏君的代理人。苏富比拍卖行进入香港后,他和刘丹、李华一等旅美水墨画家一起又最早被西方拍卖市场关注,价格一度还略高于中国当代艺术的油画。“21世纪初中国当代艺术向本土回归,特别是当代艺术进入拍卖,水墨画、油画的关注度和价格才被明显拉开了。”这是朱伟自己对整个格局变化的感受,并如评论家朱朱所说,这导致了他在心理上产生了落差,“不过,他并非陷入到这种落差之中无法自拔,而是通过将个人历程与当代艺术的脉络进行对照,进而展开了对于西方与本土的双重批判和讽刺”。

在纽约IBM大厦中庭,安放了他的一组巨大的铜雕,那是身穿中山装、站姿恭敬的两个人像,双臂拘谨地紧贴身侧,在失去平衡中仍力图向前。铜像表面本该有一层灰土覆盖物,那是艺术家用沙土造出的痕迹,看上去像是汉代陶俑一类的出土物。负责安装的美国人却以为那是尘土,将雕像擦得十分干净。西方人士早早接受了他的作品,却未必真正读懂了。

在绘画时,这种旁观多于热闹、自嘲多于自得的心理定位,似乎让朱伟在2003年后有了明显变化。先前的作品,从早期《北京故事》到《红旗下的蛋》,以及在艺术市场上认可度很高的多达六十几幅的《乌托邦》系列,都有比较浓厚的政治意味——或者,是军装、革命时代的童年记忆等有意无意的“政治密码”被西方人士夸大了,因而他被评论归入“政治波普”和“玩世”家族的一员,唯一区别在他用的媒材是水墨而非油画。这让朱伟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感到困惑和别扭,他一直以来对当代艺术圈的若即若离,也未免不是这种别扭下的自我解决。但是,从2003年《报春图》开始,特别是到了2005年以后的《开春图》系列,艺术家好像解脱出来了,他从传统叙述和水墨趣味中找到了更为广阔的空间——中山装的形象被淡化,艺术家的个人气质从画面跳脱出来,色彩和人物姿态都变得更为自由自在。

朱伟作品:左《开春图三号》(2006年)     右《开春图十五号》(2008年)

在这一系列作品的局面中,我们也隐约看到百子图、白蝶图等传统书画化入,比如对同一物象的重复表现所达到的在视觉图像上的萦回和延绵的感觉。那些小人儿按照画家精心营造的序列呈现于画面,并因其头重脚轻的不倒翁姿态而有令人愉悦的漂浮感,像是冬后春来的晕眩。朱伟曾说,他为这一系列所做的课徒稿有一部分来自中国粉彩瓷器上的图案,所以我们能直观感受到多数画面之上那一层淡淡的色的疏离,旁落在小人儿边上的工笔牡丹和绿叶则如瓷器图案中的过枝,为画面添加了含蓄和凝重。

朱伟曾经不无感触地说过这么一句话:“当代、水墨都排斥我们,这就是当代水墨。”不止一次有人提到,朱伟不看重那种随意性很强的写意画、文人画,甚至对那种乱涂乱抹出来的写意颇为排斥,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传统工笔表现方式的偏爱。至于对水墨当代化的争论,朱伟并非不参与,在他撰写的那些专栏文章里,正经提笔来谈论艺术的就那么两篇:《水墨的故事》和《我看水墨画》。他跟我说,水墨当代化没有参照物和理论依据,西方当代艺术理论也从来没涉及中国绘画,需要我们自己来摸索一套。“水墨画有点像乒乓球,家喻户晓,谁敢来教中国人打乒乓球?乒乓球不占地,好开展,谁都能来几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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