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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不疗伤

2012-12-27 13:58 作者:袁越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孕妇即使少量饮酒都会降低新生儿的智商,而成年人过量饮酒则更难应对创伤。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塑化剂事件让白酒成为食品安全领域的新热点,可就在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塑化剂毒性上时,别忘了酒精本身就是一种对身体有害的物质。

先来说个明显的。孕妇尽量不喝酒,这已是常识。可如果碰到非喝不可的场合,少喝点行不行呢?查一下各国的孕妇健康指南,关于孕妇喝酒上限的说法很不统一,有的说一杯也不能喝,有的则认为每周喝几杯红酒没有问题。造成这个混乱局面的原因很简单:相关研究太难做了。

也许有人会说,这种研究应该很好做啊,找一组孕妇不喝酒,另一组孕妇喝少量酒,然后比较新生儿健康状况不就得了?这个思路当然没问题,但实行起来非常困难。一来少量酒精对新生儿发育的影响是非常微妙的,需要极大的样本量才能看出差别;二来这个差别往往需要等到新生儿长大后才能显现出来,研究时间很长;第三,孕妇不是实验动物,没法强迫她们按照实验者的意愿去生活,因此很难做到标准统一。

比如说,美国的一项研究表明,高龄孕妇和较为富裕的孕妇更喜欢在怀孕期间喝少量红酒,而这些人的营养条件和护理条件好于其他孕妇,这些差异很容易掩盖酒精的危害,这就是为什么按照这个思路所做的研究大都得出结论说,孕妇少量饮酒对新生儿没有影响的重要原因。

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和牛津大学的几名科学家决定换个思路,用基因分析的方法消除研究组和对照组之间的差异。已知酒精在人体内的代谢需要一些酶的参与,代谢速度取决于酶活性的高低,而酶活性则与基因有关,只要分析胎儿的基因型,就可以判断出胎儿代谢酒精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也就可以间接地知道胎儿发育期间受过酒精伤害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研究人员招募了4167名孕妇,用问卷方式统计她们的饮酒情况,等到婴儿长到8岁时再测量他们的智商,以此来作为酒精影响发育的衡量指标。结果显示,胎儿的基因型越糟糕(酒精代谢能力低),智商就越低,两者平均相差3.5分。更重要的是,这种差别只在饮酒的孕妇中才有,只要孕妇在怀孕期间喝过酒,哪怕每周只喝一杯红酒,都会带来上述智商的差别。于是,科学家们得出结论说,孕妇在怀孕期间即使只喝很少量的酒,都会对胎儿的智力发育带来负面影响。

这篇论文发表在今年11月14日出版的《科学公共图书馆/综合》(PLOSONE)期刊上,为此类研究提供了一个崭新的思路。这个思路之所以可行,很大原因在于科学家对于酒精的代谢机制有足够多的了解,因此才能排除其他因素的干扰,发现细微的差别。

下面要讲的第二个故事,更加说明了机理研究的重要性。有个成语叫作“借酒浇愁”,这是很多人过量饮酒的主因,他们相信饮酒可以让自己忘掉痛苦,可实际上过量饮酒的效果往往正相反,会让酒鬼们更加焦虑。已经有很多研究证实了这一点。今年9月2日出版的《自然》杂志神经生物学分册上刊登了一篇论文,从另一个角度研究了过量饮酒和心理创伤的关系。该文认为,过量饮酒不但可以导致焦虑,而且还可以让饮酒者更难应对已有的创伤。

每个人应对创伤的方式都不相同,多数人一旦脱离了那个环境,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可有一些人则很难从创伤中恢复过来,一直沉浸于那种痛苦的思绪中无法自拔,这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简称PTSD)。

酒精为什么会导致PTSD呢?来自美国国家酒精滥用与酒精中毒研究所(NIAAA)的几名科学家决定用小鼠来研究一下这个问题。他们先是给小鼠喂酒精,其含量大致相当于人类法定驾车饮酒量上限的两倍,然后再电击小鼠,并在每次电击前播放铃声,让小鼠把铃声和电击联系起来。一段时间后,研究人员只播放铃声不再电击,对照组的小鼠很快就不再害怕铃声了,但是饮酒组的小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保持对铃声的恐惧,一听到摇铃就待在那里不敢动弹。也就是说,这批小鼠患上了PTSD。

之后,研究人员对这批小鼠的大脑进行了解剖分析,结果显示过量饮酒的小鼠其大脑前额皮质部分的神经细胞形状发生了显著改变,神经细胞之间的连接方式也变了。除此之外,一种名为NMDA的受体的活性被酒精抑制了,而这种受体是学习和记忆过程中一类至关重要的受体,对于神经元的形状和可塑性的形成等均有影响。

这个结果听起来有些抽象,但却使科学家们首次搞清了酒精导致PTSD的作用部位。这个结果不但说明酒精确实能够导致PTSD,而且能够帮助科学家们找到彻底根治PTSD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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