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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李鸿谷做客腾讯书院:做自己读书的主人

2012-11-09 16:49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中国人均读书4.3本,比韩国的11本、法国的20本、日本的40本、犹太人的64本少得多。”一段时间以来,这个论断被各种媒体反复引用,说它令我们感到振聋发聩甚至痛心疾首,并不为过。我国当真已经成为“世界上年人均读书量最少的国家之一”了吗?应该持一种怎样的心态对待读书?在信息冗余的时代,如何从浩瀚书海中选择一本适合你的好书?如何提高阅读质量,从一部长篇巨著中汲取你需要的养分?

11月7日晚,第三期《腾讯书院》活动成功在京举办,本期《腾讯书院》以“读书,作为信仰”为主题,邀请到重量级嘉宾-----著名哲学家、学者周国平以及《三联生活周刊》执行主编李鸿谷,一起讨论关于读书的那些事儿,现场这两位文化界名人各自向观众分享了迥异的读书体验。周国平说自己爱看大师著作、经典著作,他读书的特点是“三不主义”---不务正业,不走弯路,不求甚解。而李鸿谷则认为读书就像找朋友,大师未必能成为自己的朋友,同时学会读没有字的书也很重要。

据悉,《腾讯书院》是腾讯网文化频道联合腾讯微博、腾讯教育频道打造的第一款大型公益讲座。每期邀请华人界最为知名的公知、学者、艺术家,针对历史疑团、公共话题、艺术新知等方向进行探讨和发问。他们包括:茅于轼、资中筠、杨继绳、袁伟时这些顶级历史学者与公知;也包括莫言、阎连科、苏童、阿来(微博)、毕飞宇等著名作家;更包括新锐作家如韩寒(韩寒腾讯博客)、蒋方舟……他们将为我们带来牵动人心的讲述,而每期一位媒体报刊知名总编辑的精彩发问、与参与网友的互动交流,也将推动现场气氛进入新的高潮。其中,网友可以通过近距离接触这些学者,提出问题,获得释疑,提高知识层次;更能加深与学者互动,为工作与学业提供新的思路与创意……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每一个周六的日子里,《腾讯书院》这扇知识之窗,在纷繁芜杂的信息时代,为网友开启对于现实的洞察和对未来的想象。

读大师还是交朋友?----------周国平、李鸿谷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活动一开始,两位嘉宾就对读书这个话题分别发表了各自的看法,周国平从个人经历出发,提到他阅读取向中存在的三个特点。第一是不务正业,博览群书,这指的是在读书过程中不受专业限制,“什么书都看”,他在大学期间学的是哲学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文学书,哲学类的只占四分之一。周国平强调,一个人来到世界上,最重要就是让自己完整,文史哲没有严格的界限,都是精神生活的一个部分。

“不走弯路,直奔大师”是周国平读书的第二个特点,“一个人一辈子能够用来读书的时间是很有限的,一辈子能够读的书也是有限的,既然如此,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比较平庸的作品上面,应该直接去找那些大师。”

“选择什么样的书非常重要”,周国平认为,一个人读什么样的书和其精神成长的关系非常大。精神上吸取什么样的营养,精神发育的状态就是什么样的。他打了个比方,“古希腊有一个哲学家,他说有的人很奇怪,说自己喜欢哲学,却不去读哲学家的著作,反而去看别人介绍的著作。这就像有一个人爱上女主人,可是他怕麻烦,就向女仆求婚,这很可笑。喜欢女主人,就应向女主人求婚。书籍的世界里更不该存在这样的情况。”

大师经典,大师难读,这是读者的普遍看法,对此,周国平介绍了自己的第三条原则,即“不求甚解,为我所用”.阅读主要是一种精神生活,没有必要去死抠含义,在不求甚解的阅读过程中,也在不断地积累对经典的理解。

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周国平指出,“排除做学问的目的,读书是为了吸取营养,把自己丰富起来,读书最愉快的时候是在读的过程中找到共鸣,是在书中被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唤醒。阅读的过程是自我发现的过程,也是今后成长的过程。”

同时周国平也对现场的大学生们发出了建议:在大学的四年里养成阅读的爱好,并且培养自主学习的能力。在阅读的范围上不要听老师的,不要围着课程转,要做自己的主人。

相比周国平以大师为中心的阅读理念,担任过记者、现为杂志主编的李鸿谷持有不同的观点。李鸿谷认为,读书如寻友,“每个人成长,从一年级开始,一定有一些书本之外的阅读物,你读什么,你亲近什么,然后你就会追踪什么,比如我儿子现在小学一年级,爱看《奥特曼》,他能把市面上所有的奥特曼买回来,我觉得奥特曼可能就是他的朋友。读书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寻找朋友的过程。”

他对周国平的看法提出异议,“如果不求甚解,大师是最好的选择。但当你开始阅读的时候,你会发现大师是遥远的,大师是大家认为的最厉害的那一个人,但是那一个人未必一定是你要去寻找的朋友。”

有两种找朋友的方式,一种是偶然相遇。李鸿谷举例,他上周去看《1942》,觉得电影很棒,就马上去找小说。他很偶然的跟这个叫《1942》的朋友发生关系,它是有源头的,找它的源头,再找到作者,再找作者同类,这就是一个偶然的相遇,接着发生了一连串的推进,这样就对某一个问题形成一个网络状的知识结构。

另一个方式是从好奇心出发,读者首先要问自己好奇什么,好奇促使自己去寻找材料的根源。他透露自己的小秘诀,如果要研究一个问题,他会首先去读相关的博士论文,因为博士论文的研究综述里会告诉自己在这个领域已有的所有成果,这样就形成了体系化的理解。

除了把书当成朋友这条经验外,李鸿谷另外一条读书经验就是学会读无字的书。他说,要迅速了解一个城市,就要去博物馆,“因为博物馆是一个城市最精彩的,把时间变成空间的一个表达。”

哲学和说“不”的价值何在?------李鸿谷质疑周国平和韩寒

现场李鸿谷过了一把记者瘾,他率先提问,发难学者周国平,他笑言,自己在大学时代就视周老师为偶像,周国平为他提供了哲学上的启蒙。工作之后,却发现周国平的写作变得特别有意思,特别个人化,为何周老师从印象中的哲学研究者变成一个生命的感悟者或记录者?

周国平坦率地称:“社科院哲学所的老师也批评过我,说周国平你搞哲学很有前途,为什么不好好搞下去,为什么去写散文,为什么不务正业。我从来没想过要为中国哲学做什么贡献,我的生命体验、我生命发展过程中真正打动我或者深入我内心的,这些才是我的宝贝,我要把它表达出来。别人可以写尼采,但写不出周国平的生命体验。生命体验对我来说最重要,学术是第二位的。”

哲学在这个时代似已远去,哲学家这个字眼听起来不再崇高,反而陌生,在新的时代,在物质极大丰富的背后,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是精神的贫困,李鸿谷的提问似乎代表了所有人对当下的不确定,这个时代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哲学?哲学还有价值吗?

周国平表示,哲学作为一门学科,没有实用价值。哲学系报考的学生特别少,哲学系的学生没有办法就业。或者是改行,或者是失业。本来意义上的哲学是对人基本问题的思考,这种哲学在这个时代反而更加重要。“在我们这个时代,对人生基本问题的思考是紊乱的,为什么经济发展了很多人还是觉得不幸福,就是因为基本问题搞乱了,很多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哲学在这个时代就处在一种困境当中,一方面成了人们的弃妇,另一方面又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李鸿谷忆起北大教授钱理群作演讲谈鲁迅,有人问讲这个东西能帮学生提高高考分数吗?教授惊呼,这个时代怎么了?李鸿谷慨叹,”我们这个时代真正贫困的,真正贫瘠的什么,恰恰就是智慧,以及寻找智慧之道。”

有趣的是,两位名人说出了读书建议,却都没有推荐书目给大家,一个称“看书单读书的人都是不爱读书的人”;另一个则打趣“我的朋友不一定是你的朋友”。

现场有观众提问这个时代我们听到了很多批判的声音,应该如何看待,对此,李鸿谷评论:“现在太多的说不,只是迎合我们已经发现的这个社会有待或者正在解决的问题,我们只是不断的在强调不不不,不只是作为姿态存在,这种东西我建议大家放弃,因为它是垃圾。它不给你提供任何精神性的内容。比如韩寒的东西,他并没有提供任何对这个时代,对这个国家,对这代人共同命运的发现。他只是个性化地表达了这个社会既有的情绪,这种表达只是唤醒了大家的情绪。并没有任何新的发现,这种表达只不过在不同的情绪里面形成回荡,并没有其他价值。”

最后,有观众问到哲学与宗教的关系问题,周国平解释,哲学和宗教所要解决的问题相同的,都是世界和人生的根本问题,灵魂和肉体关系的问题、生和死的问题,都是哲学和宗教要解决的问题。但是哲学和宗教的解决方式不一样。哲学是想通过人的理性来求得答案。基督教认为人的理性是有限的,这个问题靠理性解决不了。基督教就强调要有信仰,要听上帝的,上帝给了你答案。

“实际上哲学是这么一个状态,他问的问题是灵魂类的问题,他要用头脑来回答。灵魂是一个疯子,头脑是一个呆子,疯子在那里问,呆子在那里回答,哲学多么狼狈,多么尴尬。但不能因此说哲学没有价值,哲学让人的理性和人的灵魂,人的这种精神追求和人的思考之间存在一个紧张的关系,宗教已经到了信仰的终点,哲学走在同样是信仰的途中,但永远到不了终点,这是哲学的悲哀,也是哲学的光荣。”

附:腾讯书院第三期实录

时间:2012-11-7

地点: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

主持人:今天的主题是《读书,作为信仰》,我们嘉宾席上坐的是《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编李鸿谷,还有著名的哲学家、学者周国平老师,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我们今天的讲座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轻松的,而且是具有互动气氛的讲座。整场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两位嘉宾阐述对读书的看法,第二个部分是嘉宾有一些互动和交流,会有一些互相的提问。最后我们会把时间留给微博的网友提问,以及现场同学的提问。

周国平:我读书的特点是不务正业、不走弯路、不求甚解

周国平:我先说说我自己读书的方式和习惯。我这一辈子读书有三个特点,第一个特点就是“不务正业,博览群书”。博览群书是好听的说法,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受自己专业的限制,什么书都看,这么一个特点。

从我上大学就开始这样,上高中、大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读书,我大学学的是哲学系,北大哲学系。其实我大量的书看的是文学书,上课的时候也经常偷偷看,那时候特别喜欢比如说俄罗斯的文学,我那个时候应该说从我当时读书的比例来说,可能课内的非常少,也就是四分之一,四分之三是课外书,课外书里面一大半都是文学书。我自己觉得一个人你到世界上来,没人规定你必须干什么,我后来上了哲学系,这完全是偶然的,我没有必要受那个限制。一个人最重要还是让自己完整一点,我觉得实际上像文科,文史哲这个东西真的不分,没有界限,都是精神生活的一个部分,之间没有那么严格的界限。我什么书都看,不受专业的限制。

这一点直到后来,离开学校以后,我后来到了科学院的研究所从事哲学工作,我们所对我仍然有这个评价,说周国平不务正业,什么都干。我也写哲学方面的东西,这碗饭还是要吃。所以我也搞哲学研究,写过尼采的著作,主要是两本,《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尼采与形而上学》,这是我的专业,我也做,我当然也是喜欢,和我的爱好是完全一致的。

另外我也写了很多所谓的哲理散文,别人问我“你到底是作家还是学者”?我说这重要吗?不重要。我首先是个人,我怎么样舒服,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在那活着,我就怎么做,这是我一个主要的标准,这是我的一个特点。

第二个特点,虽然我爱读书,什么都看,但是我无论是文学也好,哲学也好,历史也好,我是瞄准了经典大师,我刚才讲的第一个特点是不务正业,博览群书,我第二个特点就是“不走弯路,直奔大师”。那些大师的作品和比较聪明的,有才华人的区别太大了,一个人一辈子能够用来读书的时间是很有限的,像我这样的毕业以后可以说是以读书为职业的人——学者嘛大量的时间用来读书——但是我觉得一辈子能够读的书是有限的,既然如此的话,你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比较平庸的作品上面。应该直接去找那些大师,这是我第二个特点。

而且我觉得一个人读什么样的书,其实跟自己的精神成长的关系非常大,你可以说你吸取了什么样的营养,你的精神就会长成什么样的状态。“一个人就是他吃的东西”,我说这句话起码在精神成长上是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情况。精神上吸取什么样的营养,你的精神发育的状态就是什么样的。所以我觉得选择什么样的书非常重要。而且我自己感觉,你真正去读大师的作品,有的人会觉得经典著作很难读,其实如果说你真正去读的话,其实不难读。真正大师的作品,他的文学性很强,像尼采的作品,其实很多是非常有意思的。我觉得没有必要走弯路,读大师的作品,读经典反而是走捷径。不应该去读二手的,三手的,那些东西。比如说你知道孔子,你就去读《论语》,你去读感悟,解读,心得,你了解的不是孔子。最后你真要了解孔子,还是要读《论语》,这是一个捷径。

古希腊有一个哲学家,他说过有的人很奇怪,明明喜欢哲学,但是不去读哲学家的著作,反而去读旁边介绍哲学的著作。这就像有一个人爱上女主人,可是他怕麻烦,就向女仆求婚,这不是很可笑吗?你喜欢女主人,你就向女主人求婚。书籍的世界里不存在这样的情况,你没有必要找他的助手,他的仆人,他的秘书,没必要。这是我的第二点,不走弯路,直奔大师。我读的书,大部分都是死人的书,活的人很少。从古希腊到近代,文学上面从古希腊到莎士比亚,这些书就很多了,够你读的了。我觉得这些东西非常可靠,不会让你失望的。经典的里面有些东西你不一定都喜欢,但是你一定能找到你自己喜欢的。选择的范围,你要找好书,现在的出版物太多了,你自己去找的话,费工夫,你读了很多很平庸的,才好容易发现一点好的东西,这个太浪费了。我说考虑到成本,要节省成本,是一个效益问题,那是最有效的。你可能现在的书不去看,你会错过去好东西,这种损失是会有,比较起来小的多。比你把时间花在一般的书里面去筛选,反而把经典的作品荒废掉了,你这个损失会更大。这是我讲的第二点。

有的人说经典难读怎么办,我就有第三点,尽管我是读的经典,但是我“不求甚解,为我所用”,这是我的第三个特点。我读书是三不主义:第一“不务正业,博览群书”;第二“不走弯路,直奔大师”;第三读大师的书“不求甚解”。我真正要搞一个课题,我必须是很认真的弄清楚它的原意是什么,要去找资料。对一般的阅读来说,其实阅读主要是我个人的一种精神生活,我没有必要去死抠含义是什么,如果读的过程中不感兴趣,你可以跳过去,慢慢的,不求甚解,不求甚解的阅读过程中,你读过的经典资源逐渐的积累,你在受那些书的熏陶,你的人文素养越来越提高。有一天你就会发现你读那些书非常愉快,可以把它当闲书一样读。一开始拿尼采的书,读起来很慢,要命令自己好好读下去。你读到后来,你拿起来真的是可以读一本小书那样读,会变成很愉快的事情。你在不求甚解的阅读过程中,对经典的理解是在不断积累的。这个过程你不知道,实际上你在积累,你在受熏陶。

我想这个过程实际上也是为我所用,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我们排除做学问很实际的目的,学者当然要做学问,要写出他的著作。如果我不是把自己放在学者的位置上,我这样来读的话,我没有必要那样。我在吸取营养,我把自己丰富起来,能生长的好就可以了。但是这个过程中,吸收营养的过程中,从学习的方法来说有一点特别重要,我自己感觉,读书最愉快的是时候是什么时候?读的过程中你突然发现“我也有这个思想”。最快乐的时候是把你本来已经有的,你不知道的东西把你唤醒了。像这样一个过程是自我发现的过程,阅读的过程是自我发现的过程,你发现还有这个好东西,是跟大师是一样的,你不太清楚。你把这个东西找出来,让它更丰满,这样一个过程也是你今后成长的过程。

我基本上是这样三个特点,我先说这么多。

李鸿谷:书籍是你的朋友读书是寻找朋友的过程

李鸿谷:周老师讲的非常精彩,他给我最大的启发是他不求甚解。这样一个心态是能够进入书籍,不求甚解,然后求解的过程,非常精彩。我讲的没有周老师这么精彩。我们读书可以分成几类:

第一个是大家考进北师大、清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读书的结果,是不是?你们读了我们那些课本,经过那些考试,那些题目,你很难说它不是读书。知识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你获得功名,获得成功,获得晋升的一个标准或者一个台阶,或者一种凭证。也是中国的一个传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把读书的功利化很好的表达。读书为了当官,读书为了一个结果,为了一个功利性的结果,这是一种读书。

第二种读书是什么呢?我们把自己的未知变成已知,把已知的东西告诉大家,像周老师这样,把知道的尼采告诉大家,这是一个过程,是一个求知的过程,在知和未知中间我们寻找书,寻找别人的智慧,寻找别人对你的启发,寻找别人对你的开发,这是第二种。

还有一种读书是什么呢?寻找你人生滋润那一部分。这三种读书我们来看,我们把它分成这三类,它不是一个截然没有交叉的,你很难说我为了获得功名,我得到诺贝尔不是求知的结果,求知和功名是很难分开的。但是如果我们说,大规模的人才生产它应该还是主体还是功利性的。我们要讨论这个问题,这三个分类不是严格的,不是标准答案式的分类,而是我个人的大体上的分类。这种分类我能够跟大家沟通和讨论的只有一个,就是求知,求知的阅读。功利的阅读你能够考大学,你们有无数的经验,老师给你们挖什么陷井,你们战胜它通关了进入大学。读书寻找人生的感悟,那是另外一个选择,我们也不需要讨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可以讨论的,我们可以寻找共识的是我们去寻找知识,去求知的阅读。

我们这个标题《读书,作为信仰》,它其实更多的时候,我个人认为偏向读书作为求知,作为求知之下的信仰。知识分子天命是求知,我觉得如果这样的话,我个人的经验会是这样的,读书刚才周老师讲的很好,直奔主题,追求效率,主题是什么,是大师。你别跟鸡汤发生关系,读孔子,读《论语》,读经典,他认为这样是最好的,没错。我的个人阅读经验是什么呢,我觉得读书如寻友,读书就是找朋友。很简单,我们每个人成长,你说你从一年级开始,你一定有一些你书本之外的阅读物,你选择什么阅读物,你读什么,你亲近什么,然后你追什么。我儿子现在小学一年级,爱看《奥特曼》能把市面上所有的奥特曼买回来,我觉得奥特曼可能就是他的朋友。我们的读书某种意义上讲是寻找朋友的过程,书籍是你的朋友,这个朋友他可能是我们寻找知识的一个求知过程,但这个过程你把你的对象当成朋友,他也是怡情怡兴的过程,这两者因为你把书籍当成朋友,它也形成了一种混合,形成了一种新的一个结果。

我们把读书当朋友,这个时候我跟周老师略有差异,周老师说,你要读书别浪费,直奔主题,直奔大师,大师最重要,没错。我看来,大师的作品是最效力的。如果你不求甚解,大师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的阅读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我开始研究之后我才开始阅读,你很早很早就开始你的阅读,你的阅读在一开始的时候,大师是遥远的,如果我们选择一个寻友,寻找朋友的过程,这个里面你可能会获得的不是一个知识,而是对自己的认识。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我这个人喜欢读谁,读什么,你喜欢读东西可能就是你的性格,就是你命中注定要去完成的工作。你寻找的朋友可能就是你的事业,是不是这样?

我们接着往下说,我们去寻找朋友,以寻找朋友的心态去读书,第一个收获不完全是知识,我们收获知识的同时,在求知的过程中,我们还有一个副产品,就是你发现自我,发现那一个你是谁,这个过程是你对自我的一个印证,有了自我就有了读书的主题。如果没有读书的主题,你去读书,那些书寄放在什么地方呢?只有自我,那些书才有存放的地方,那些知识才有生根的地方,那些知识才有可能在你的自我里面变成智慧。

我们说如果说寻找朋友的一种阅读方式,大师就可能不是你那么急需去选择的,不需要那么功利,大师是大家认为的最厉害那一个人,但是那一个人未必一定是你要去寻找朋友,也许你在寻找朋友过程中,一定会遇见大师,会不可避免遇见大师,但是那个过程的发生,是你寻找朋友的过程发生了,不是那么功利的寻找大师。我们回过来讲,我们这里面有两个经验,寻找朋友本身在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功利,也是充满着算计的选择。寻找朋友有两种,一种寻找的方式是什么呢?有兴趣的朋友,比如说我上周离开北京之前,我去看了一下冯小刚的《1942》,那个电影很棒,在这个时代我们还有一个导演去讨论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所面临的苦难,苦难之下我们这个民族不同的选择,不同选择的不同理由,这个很棒。

如果你把这个当成一个求知或者阅读的过程,寻找朋友的过程,这个让你亲近。我马上去找《1942》这个小说,看作者他怎么写的。我要去看这个作者(刘震云)的下一个小说《我不是潘金莲》,我要看看莫言的《蛙》,它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是寻找朋友,你很偶然的跟这个叫《1942》的朋友发生关系,它是有源头的,你找它的源头,再找到作者,作者是有同类的,你再找同类,它有一个偶然的相遇,发生了一连串的推进:一个作品的源头——它的作者——作者的同类,这样的一个推进你就会把你对某一个问题形成一个网络状的知识结构。

这样的话,你的阅读本身它会帮助你形成有体系的知识,你的知识是在你那个阅读过程中,发现了自我是可以生根的。是可以成长的,这是我们说的第一个,你的功利的阅读,有你的偶然,有一个兴趣开始。

我们阅读的第二功利是什么呢?第二个功利是好奇心出发,你要解决一个问题,首先问你自己你好奇什么,我去年写了两本书,一本书叫《普京政治》,写俄罗斯,另外一本书写《国家的中国开始》,它基于两个简单的问题,两个什么简单的问题,第一其实像中国这么一个被西方指责不民主的国家,我们也没有出现像貌似民主的俄罗斯形成的“二人转”,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民主的国家会公然地出现总统和总理这种对权力的玩弄,对民族的玩弄,这是让你很意外的问题。你要解答它,这就是一个好奇,好奇是促使你去寻找材料的根源,是你的动力。

我们要看这个故事的开始,这个故事的开始它的源头在哪里?在苏联为什么会崩溃,你要寻找苏联为什么会崩溃,这个时候就可能会利用到周老师说的原则,周老师的原则是什么呢,直奔大师,在我这里不是直奔大师,对一个事实的描述很难关于俄罗斯的描述出现了大师的描述,我们直奔核心信息源,你要去看戈尔巴乔夫回忆录,看叶利钦的回忆录,这个时候你在好奇之下去寻找材料,它也是一个有系统的寻找。

我现在比较多的看什么呢?看博士论文,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博士论文每一个论文的开题前面有一个综述,告诉你这个研究里面谁在什么时间做了什么样的成果,这个成果对这个问题的研究提供了什么样有价值的结论,或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方向,这个是非常好的。这个是极其功利的,你在这个领域好奇了,比如你好奇了为什么中国是以革命,是以辛亥革命开启了中国现代化的进程。你就要去寻找,博士论文来看一看关于这个问题它的综述是什么。然后你就有了,这个体系的理解。

第三个是什么呢,我们读书或者读书刚才讨论的问题是什么呢?我们把读书作为求知来讨论这个范畴的读书,我想说第三个是什么呢?我们要学会读无字的书。你要读没有字的书,这个很重要。我们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我们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家,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样的办法能够迅速的了解这个陌生的城市。你们能给我答案吗?

同学:去菜市场。

同学:跟的士司机交谈。

李鸿谷:我们国家未来的精英还是很好的,我尊重你们的答案。我的答案是:你要迅速了解一个城市,你能不能去到现在基本上免费的博物馆?博物馆是这个城市最精彩的部分,把时间变成空间的一个表达。那个房子里面放着几百、几千甚至上万年这个城市所拥有的东西,文物、考古器物,你用半天一天看完它,你不就了解这个城市了吗?我们要学会读无字的书,同时我想我们还要学习什么呢?我到了莫斯科,我第一个去的地方是特列季亚科夫美术馆,它里面的展品对俄罗斯民族的表达是非常清楚的,你会很快看到列宾在那里面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列宾提出了什么样的思想,非常好。你会很快能够理解这个民族。没有字的书,它甚至比有字的书更有价值。如果说我们到一个地方,我们都在百度上把这个城市的简介打下来,旅游手册打下来,那只不过你在重复写简介或者写旅游手册那个人,你在重复他的经验而已,你在复制他而已。

你能不能打开你的眼睛,忘掉文字,记录无字,我们的知识来源有这样几个:视觉、听觉、嗅觉还有味觉,它构成了我们对世界的理解。读书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们关闭了我们所谓的感觉,我们只认识这个。我们去听音乐会还看好多好多人对这个音乐会的介绍,你只不过是一个平庸的没用的别人的复制者而已。如果你学会读无字的书,我们说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也是一种读书,只不过它读的是无字的书。这样的话,我们这样的阅读读无字的书,把书当朋友就是我个人的阅读心得。

李鸿谷提问周国平

周国平:我的生命体验对于我来说最重要,学术是第二位的

李鸿谷:我跟周老师商量了一下,我有特别多的疑问,我跟周老师一人一半的时间讲读书的经验,我说我个人有很多好奇,我要做周老师的捧哏,寻找他的很多答案。我要有很多问题问他,我们每个人30分钟变成两个环节,各谈一段时间,下面由我做一个记者向周老师提问,我优先,我提完之后大家再提问题。

我是1983年上大学,我是1987年毕业,我在大学看过周老师的那本书《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我们那个年代的装叉指南里面,有三个人是必备的:尼采、萨特、佛洛依德。你要找女朋友,要说我认识周老师。周老师送了我一本写尼采的书,还签了名,那会对姑娘很有吸引力。今天碰到周老师,在我的青春岁月时期,在我的大学时期我渴望他送我的书,我碰到他还是心里挺激动的。我有一个问题,周老师给我们提供了尼采,提供了哲学,他当时写的哲学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哲学的文本的书籍,但是我至少是我对周老师的定义仍然是哲学研究者,我慢慢的工作之后,我发现周老师写作变成特别有意思,特别个人化,他写《妞妞》,写自己生命的感悟,我想问他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一个哲学家慢慢转向生命的体验,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背后有一个很深的背景,当周老师从我印象中的哲学研究者变成生命感悟者或记录者的同时,在这个时代我想问问周老师,哲学对我,对他,对我们大家还有没有价值?如果有的话,在哪里?

周国平:其实你第一个问题,我刚才第一点里面说到了,像这样一种说法,我在社科院哲学所,我很尊敬的长辈——比如说一位老师——也批评过我,说周国平你搞哲学很有前途,为什么不好好搞下去,去写散文,你为什么不务正业?他也提出过这个问题,我自己觉得一点对于我来说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我并不认为,我这个人承担什么使命,要为中国哲学做什么贡献,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谁爱做贡献谁去做好了,我的排列重要性,我是根据我的自己生命体验,跟我生命发展过程中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真正是打动我或者深入我内心的。那些东西是我的宝贝,我要把它表达出来。那个东西别人不能代替的,你没法代替我来写,但是你可以写尼采,但是你不能写周国平的生命体验吧。我的生命体验对于我来说最重要,学术是第二位的。

实际上我写尼采,你刚才提到那本书,也不是纯学术,我不喜欢纯学术。你作为一个学者,你去搞研究的话,也应该把你的研究和你的人生结合起来,你看重的东西你在学术上弄清楚。还是你的人生为你的学术定向,不是你的人生完全为学术服务,我是这样一个关系。

李鸿谷:你说的人生为你的职业为你的学术定向,某种意义上讲,它是一个自我重新确认的过程,这个自我它是最关键的。

周国平:如果说一个人真正对人生有体会的话,你不管通过你自己的经历体会到,或者通过读书来体会。那种体会一定是有人为性的,不是个人的。

周国平:哲学就是爱智慧,就是要把人生的问题想明白

李鸿谷:现在同学对这些或者哲学研究哲学家这个词会是一个更平常看待的一个选择,我们那一代人,像周老师这样的人是学术偶像,他当时的影响力比我们现在于丹要大的多。当时思考大问题,无论这个思考有多深,它是很重要的。哲学家在我们那一代人里面享受着崇高的地位,他转向个人生命体验有了一个很大的反差。

周国平:我可以理解,但是我觉得我后来也没有离开哲学。我可能有一点离开学术,但是我认为学术和哲学是两回事。从事哲学可以有不同的方式,学术是其中的一种,学术也需要,我并不否认学术的重要性。从哲学的本原来说,因为哲学就是爱智慧,就是要把人生的问题想明白。这一部分我觉得是更本原,对于我来说也是更重要的。我自己感觉,我做的这些东西,其实这个社会是需要的。

李鸿谷:我希望大家能够记住这句话非常简单,哲学就是爱智慧,我们就可以进入到下一个问题,我们这个时代要不要爱智慧。我们这个时代怎么爱智慧?

周国平:爱智慧来说,各个时代没有原则的区别。你真正说起来历史在发展,一个时代一个时代在变化,但是人类的基本问题,其实始终在那里。改变了呈现的方式,但是这些问题没变。就包括对个人的来说,你比如说什么是幸福,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对人类来说什么价值是最重要的,这些最基本的价值概念其实没有变,人们始终在这里面进行选择,进行博弈。

李鸿谷:“你幸福吗?”其实是一个哲学问题

李鸿谷:我们一直在想我们杂志也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我们今天在十一之前中央电视台提了一个问题,你幸福吗?大家的笑声我知道大家知道这个故事,在微博里面是一个反讽的例证。如果我们说哲学就是爱智慧,这其实是一个哲学问题,你幸福吗?对不对?不是这个问题有什么样的答案,而是这个问题形成了一种什么样的中国。某种意义上讲,我跟周老师对话,我是非常的荣幸,这个荣幸是我的真诚,我有很多问题向他请教。我们这个时代需要什么样的哲学,我们这个时代需要什么样的智慧,我们爱什么样的智慧。这是很大的问题,中央电视台的你幸福吗,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我们改革开放三十年多年之后,我们的物质有了极大的丰富之后,我们所面临的需要解决的新的贫困的问题,我们新的贫困是什么?我们可能不够的是爱智慧。我们这个时代需不需要哲学,我们这样的时代需要什么样的哲学?

周国平:我们这个时代对人生基本问题的思考是紊乱的

周国平:我觉得肯定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需要哲学的,只要是人类存在的,哲学都是离不开的。实际上,哲学所追问的那些问题,都是人类的基本问题。这些基本问题不同的时代的人,不同的方式来面临这样的问题,来回答这样的问题,所以都是存在的。问题是什么,哲学作为一门学科,没有实用价值。哲学系报考的学生特别少,都是从别的系转过去的。这个很实际的一个问题,哲学系的学生毕业了,没有办法就业。或者是改行,或者是失业。一个国家需要的哲学,专门做哲学的人太少了,无非就是研究者和哲学教师,需要的量太少。哲学系所谓的这样一个困境,本来意义上的哲学对人基本问题的思考,我想这种哲学在这个时代反而是更加重要。我觉得就在我们这个时代对人生基本问题的思考是紊乱的,为什么不幸福,为什么经济发展了就不幸福,这个基本问题搞乱了。我觉得更需要,实际上也是很多人是在想这些问题。你谈这些问题他们是感兴趣的,哲学在这个时代的促进是什么样的促进呢,一方面成了弃妇,一方面又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李鸿谷:我们这个时代最缺乏的是智慧

李鸿谷:这是一个纠结的结果。我还记得有一个故事,大家应该看过北大的教授钱理群在学校讲鲁迅的故事。他讲的过程中,学校的老师问他:“你告诉我你给我们讲这个东西帮助我们学生高考提高分数吗?”钱理群先生就感叹:这个时代怎么了?某种意义上讲,大家考进北师大,你们应该是我们现有的教育制度里面的佼佼者或者是胜利者,这个时候我们一起交流、沟通、讨论读书,讨论读书作为信仰,讨论哲学问题,讨论爱智慧的问题,某种意义上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们在寻找我们好的读书结果的同时,我们能不能够仰望一样星空。我们能不能够去寻找一下跟我们日常的高考分数或者找工作无关的一点点智慧,这个东西它很重要。对我来说,我可能比你们早毕业几年,我觉得我们最缺乏的,我们这个时代真正贫困的,真正贫瘠的恰恰是什么,是智慧,以及寻找智慧之道。我相信如何寻找智慧,如何达到,周老师有很多很多经验。他从自己生命体验式的,感悟式的寻找对自己生命感悟的表达也是一种爱智慧的过程。

周国平:大学最重要的是养成阅读的爱好 读什么书别听老师的

周国平:我接着这个话题说一下,同学们从高中生到大学不容易,身经百战满身创伤,进到学校以后,普遍有一个情况,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大学相对比高中阶段来说要自由一些,没有那么大的考试的压力。你们真的要好好珍惜这段时间,也许以前在中学阶段没有机会,因为压力太大,应试教育压力太大,没有机会真正养成阅读的爱好。现在还来得及,在大学养成阅读的爱好,一个人在大学里面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发现了你自己偏爱的书籍,你喜欢上读书了,找到自己爱读的书了,这一点是大学最重要的。你别听老师的,别跟着课程跑,一定要做自己的主人。你现在能不能做自己学习的主人,这一点决定你将来能不能做你命运的主人。

有一种阅读我把它称为青春期的阅读,就是你们这个阶段,青春期的阅读,我自己记得很清楚就是17岁进北大的时候,真是痴迷的投到书里面去了。天天抱着书,太享受了。青春期的阅读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单纯、痴迷,一点功利考虑都没有。因为痴迷、陶醉,就像谈恋爱一样。你是从恋爱的心情去面对书籍,这样一种感受一定要有。有了这种青春期的阅读以后,他肯定是一辈子都爱上书了,这个习惯就不会再改变。但是如果缺这一块,你将来看吧,要养成爱读书的习惯不太容易。在大学期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培养两种能力,一种是快乐学习的能力,喜欢学习,喜欢读书,还有自主学习的能力。大学生、研究生一定要做自主学习的主人。根据自己的兴趣安排自己的学习,不要完全被你的环境,被你的专业支配着。你有了这两种能力,一辈子从身受益,一个人学习、读书真的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后来体会到学校学的那点算什么。那点知识性东西很可怜,你不用的话全还给老师了。一位哲学家说什么是教育,教育就是把你在课堂上的东西都忘了,把你为考试背诵的东西都忘了,剩下的东西就是教育。剩下的东西是什么,就是快乐学习的能力,自主学习的能力,或者用怀特海的话来说,喜欢动脑子,喜欢学习,一种治理活动的习惯,这种习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这样的人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给同学们提两点,一个就是向教育争自由,另外就是做学习的主人。

李鸿谷:最后我跟周老师,我们提一点读书的建议或是说一些书目。

周国平:每个人都有两个最重要的朋友——你自己和好书

周国平:我可提不出书目。书真的是,你真爱读书了以后,一定有自己的书单,别人的书单对你没有用的。看人家的书单读书的人是不爱读书的人,首先你要爱上读书,自己去找书中的自己,或者找你的朋友。朋友这个词,我觉得特别好,一个人不能少两个最重要的朋友,你们在世界上活着需要朋友,有两个最重要的朋友,绝对不能缺少。一个就是你自己,你自己是你自己最重要的朋友,这种思想这种观点是从古希腊哲学家强调的,你要有一个强大的自我,一个充实的自我,比你的身体更高级的自我,那个自我是你的好朋友,他是可靠的。你不要被你的身体的遭遇拖着跑,你对你的身体要保持距离,你去观察它,想怎么样解决它,要比它高,有一个更高的自我,这个非常重要。

怎么样提高这个更高的自我呢,写日记。通过写日记,我就说写作这个东西,你别看作家写作是一种职业,这个已经是走样了。真正本来意义,最有意义的写作是什么,就是为自己写的。就是通过写日记,记录自己的感受,这个过程是一个反思的过程。是和你的身体自我拉开距离的过程,你来看他,他遭遇的悲欢苦乐,你帮他分析。你去开导它,这样的过程中一个更高的自我,一个强大的自我。更高的自我这是自己不能缺少的,怎么样让这个更高的自我让它强大起来,上它丰满起来就是阅读,读好书。第二不能缺的朋友就是好书,就是活在好书里的伟大的灵魂。

一个人不能缺这两个朋友,李主编说不一定一开始就去找大师,读书一定要有一个标准,说实话大师的书也很多,你起码有一个标准,平庸的书不要去读。读书的目标要清楚,一定是要让你精神上得到提高的,让你感到精神上的愉悦或者触动的,那种书帮你精神上成长的,这个应该是你的人生道路上的朋友、伙伴。

李鸿谷:我建议大家去读有建设性的书籍,而不是批判的书籍

李鸿谷:我也是一个没有书单的人,读书交友,交到的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我们可能会共同拥有某一个朋友,但是它是可能交换的。尽量不要去读批判的书,我们有一个很大的误解,知识分子是批判,是没错,批判在我们这个时代里面非常非常容易走入到另外一个很糟糕的境地,当我有了孩子之后,我有了这个问题。我的孩子6岁,当他3岁的时候,他学会了说不。吃饭,不,睡觉不。不能玩,不我要玩,不要哭了,不我要哭。他的肯定都是由否定表达的,一个人的成长不是一个自我决定的过程,但是它是一个不完整的自我,一个从不开始的自我成长到什么时候是完整的呢,当他从不开始走到理解,同情,当他拥有了理解和同情,他就完整了。我们把中华民族当成一个人,当做一个个体,我们的现代化在说不的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我们还没有说不走向或者走到理解同情,这个理解和同情是像周老师对你对我对自我的理解的同情。你有两个东西是不可以离开的,你有两个朋友,一个是你自己,一个是书籍。

你要学会和你自己友好相处,我建议大家去读有建设性的书籍,而不是批判的书籍。如果是批判,那么谁来建设。

周国平:我也补充一点不读什么书,你说不读批判性的书,今天是媒体组织的活动,李主编也是媒体人,我说一下少读媒体推荐的书。《三联生活周刊》是品位很高的,你们好像是不推荐书的。

李鸿谷:好在我们不推荐书。

周国平:你不要跟媒体跑,一定要做自己读书的主人。媒体上推荐的书,畅销书,排行榜等等,这里面一定有炒作的成分。你们知道什么叫打榜吗,书商自己把书买回去为了上排行榜。阅读是一个个人的精神生活,是有你自己的选择,别人读什么,你就读什么,如果你这样读书的话,我不承认你是一个阅读者。我认为你是一个文化市场上的消费大众。

主持人:现场的各位同学的提问,提问的前10位可以获得一个QQ公仔。

周国平:莫言得诺贝尔奖最大的好处是破除了我们对诺奖的神秘感

问:两位老师好,我想问李鸿谷一个问题,你之前是一个新闻人,想问你一个关于社会热点的问题,10月11号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有人说这是中国文学的胜利,也有很多人因此而获利,那些获得出版权的出版商,还有大家都熟知的陈光标,他要送给莫言一个豪宅,你对获得诺贝尔奖产生的经济文化现象有什么看法?

李鸿谷:我觉得这个不应该奇怪,每一个大的新闻出现,这个大的新闻它都可能有人想搭它的顺风车,搭顺风车者并不是每一个搭顺风车的人都是那么高尚的。在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你或者我们,或者说这个世界真实的面目。我不知道我说清楚没有。

周国平:其实挺正常的,出版社趁这个机会大量的出那个书,多赚一笔,挺正常的,没有什么不好。老实说莫言的书原来销量比较小,通过这个一下子打消一阵,出版社,莫言也好,谁也没有损失。我觉得莫言得诺贝尔奖最大的好处是什么,破除了我们对诺贝尔奖的这种神秘感,这种迷信,因为他的得奖,诺贝尔奖从天上落到了地上,诺贝尔奖从它的神话变成了我们身边的平常故事。

周国平:中国从事哲学的学者里面,陈嘉映是很优秀的

问:周老师我先代表我同学向你致敬,他在上初中的一个晚上读了你的文章,就深深定格了他的爱情价值观。我没有具体清楚到底是什么,因为我估计比较高吧。至今还没找到女朋友。首先你对哲学家这个称谓是什么?北师大有一个教授他被定义为中国最接近哲学家的称号的一个人,对此我看到上面你的标签上有哲学家,首先你对这个标签有什么看法?

周国平:因为哲学家这个词,你可以从不同的含义来用,像国外实际上就是你从事哲学工作就是哲学家,以此为职业的,陈嘉映是,我也是。第二种是对根本问题进行思考的人,就是所谓爱智慧的人,把世界和人生的根本问题弄清楚的人,这样的人是哲学家,我想真正够的上的很少。陈嘉映在中国从事哲学的学者里面是很优秀的,确实是很优秀的。

问:你是党员吗?

周国平:不是。

李鸿谷:每个人只能提一个问题。

周国平:通过读书把困惑暂时忘记,也是一种快乐

问:老师你们好,我的这个问题困扰我很长时间了。刚才通过周国平老师对读书的阐述,我们可以看到他是作为精神的享受,我也觉得读书是精神上的享受,我发现更重要的事情,我把读书当作了我的一种幸福感的主要来源,在纷扰的社会中我的一种安全感。从书中找到人生的理想,我会发现一个问题,我在生活中遇到一些问题,和父母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在学业上的矛盾还有人生的理想方面。这些问题我没有得到解决,我很疑惑,当我疑惑的时候,我就带着很不爽的心情读书。把书读完了我会发现这些疑惑都没有解决掉,我就会比较困惑,这样周而复始。我想问一下周国平老师,这个问题请您帮我解决一下?

周国平:我想你的困惑肯定是很现实的原因造成的,我可以肯定通过读书你是不可能直接解决那些现实问题的。如果说你要解决这个困惑,通过读书你有可能改变对你那个事实,对现实的态度,一种心态,改变了以后,你的困惑也就解决了。如果这个作用还没起到,你的困惑也太大了。我想通过你读书把它暂时忘记,也是一种快乐。

李鸿谷:这个东西可能需要寻找的是告解,而不是读书。我们能不能节奏快一点,大家在30秒钟之内提出你的问题,我们在一分钟内回答完,这样的话更多的同学有机会。

周国平:如果学生写作文引用我的话用的不是地方 我会扣他分

问:周老师您好,作为2012级的新生,我印象特别深的是高考作文中,我们的改卷老师特别喜欢您以及一些名家的名言名句,用上了它我们的分数就会特别高。一开始的时候,那些人真的读了特别书,到后来的时候我们为了得高分就会搜集你的名言名句,用到了高考作文当中,我给的现在这个社会普遍存在这个现象,您对现在高中过于追求在文章中追求很华丽的名句,有什么看法?

周国平:第一我写的话肯定不华丽,我不会写华丽的话。如果我是那个语文教师,我来评那个卷子,不管他用没用我的话,如果用了我的话,用的不是地方,我就扣他的分。

周国平:教育体制必须改,否则真正有智慧和良知的老师会受到压制

问:周老师您好,您写到一个论袁中道相关读书的文章,说到比较欣赏他的性情读书和生活。因为在现代做一个性情人,能够表现自己真实的东西,是不容易的。尤其是比方说在教育中,因为我之前有过老师经历,中学的政治课高二要教哲学,如何把哲学本真的东西,对人生真诚的质问融入到教学当中,带给师生和校园对于生命真正的发问?

周国平:你当老师试图这样做过没有?

问:我曾经这样做过,但是受到了很多教导主任的非议,他甚至认为我给学生做班会,鼓励他们对自己这样的人生发问,他们就说你是不是在搞像现在培训那种,就觉得我偏离了应试的主题,最后实施不了。尤其带高考,根本是不允许做这种教育的。

周国平:所以这个问题的解决就得是教育体制的改变,否则真正有智慧的,有良知的老师就在那里孤军奋战,受到压制,这个是普遍的。哪怕当了校长的,我认识校长,他们也是很有头脑的,对现在的体制也是非常不满意,想试图搞一些比较正确的符合教育规律的东西,但是他们也是面临很大的压力。

问:只能是这样的苦恼而苦恼吗?

周国平:你能尽自己的力量,你戴着镣铐的跳舞,但是你还要跳,没有办法。最好是打碎那个镣铐,我们希望有这一天。

问:周老师您好,您说了读书三不,这个可以理解为安心,我也是学哲学的研究生,我想问一下从哲学角度来说,我们怎么样从读书当中立命?

周国平:安身立命能分开吗,讲安身也不是肉体的身。你单靠读书是肯定不行的,安身立命。读书实际上帮助你来找到你自己的位置。你还得有自己的事业,你真正喜欢的,真正发挥你的天赋,能够把你的天赋发挥的最好的那样一个领域。如果没有的话,光读书,那也许读书就是你这个领域,并不是这样,你觉得还有欠缺,你觉得读书不行,还应该找那样一个事业。你现在的专业是不是你这样的事业,首先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有这个方向,能把那个作为你从事的工作,你的职业,事业和职业的统一,那样就安身立命了。

周国平:所有的学科都是来源于好奇心 哲学是好奇心第一个表现形式

问:您刚才说书单没有意义,要直接奔向大师,您怎么鉴定这个平庸的书,您肯定也是先通过别人的想法?您刚才说的了解一个城市就是靠博物馆,博物馆都是记录以前的历史,不能反映它当时的面貌。

李鸿谷:你一定要选择一个问题。

问:一定要挑一个问题,所有的学科都是来自哲学这个怎么说?

周国平:那是一个历史事实,西方知识的发展过程中首先是有哲学学科,最早还没有科学家,实际上都是哲学家。科学是包含在哲学里面的,然后从哲学里面分离出来。你看古希腊哲学家,他们大多数又是天文学家,又是哲学家。

问:所有的学科都是源于思考。

周国平:所有的学科都是来源于好奇心,哲学是好奇心第一个表现形式。大师是比较出来的,如果说在这个比较中,通过和平庸的书比较,大致就比较出来了,平庸的书也有价值。

问:周老师我去年听过您的讲座,我跟您提过问题,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是文学院的留学生,我想首先谢谢您又回到北师大给我们做讲座,还要谢谢您,因为我带了您那本书,您签名的那本书送给我的忘年交,他非常的开心,我也替他谢谢您。我以前每次回美国的时候,给他的礼物都是您的书,这一次带的是您亲笔签名的书,非常感谢。我其实没有什么问题,我非常快乐。

周国平:我已经想起来了上次见面。

问:我在北师大非常快乐,没有什么问题,我很感谢您。我是中西方文化的混合体,非常想找到一个融合,在我的思想和身体里面我也会努力的去做,谢谢。

周国平:世界上最难的事是认识自己 最容易的事是给别人提建议

问:周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个问题,古希腊神庙上有一句话“认识你自己”,“非诚勿扰”节目主持人孟飞也说,人生就研究一个哲学问题,您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周老师作为一个哲学家,现在还是研究这个问题吗?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周国平:这句话“认识你自己”,是每一个认真的对待人生的人都要思考这个问题的,都面临一个认识你自己的问题,怎么样认识你自己,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有两个层次,一个是作为人来说,你的来源,你的去向,你的灵魂,因为这个问题有死亡这个问题的困扰,我们都会想这个问题,我们从哪来的,会去哪里,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作为一个个体,自我,我到这个世界上来,我到底要干什么,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天赋在哪里,我的特点在哪里,这是第二个层次,要认真对待人生的人都会有这样的问题。古希腊第一个哲学家泰勒斯,人家问他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是什么,他说就是认识你自己。最容易的事情是什么,就是给别人提建议。

问:周老师好,李老师好,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两位老师,中国现在说不太多了,什么时候中国人要能理解,这个时候进入到成熟的阶段,我对这一点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因为我从小学、中学、大学以及我师弟他们在中学大学阶段一样接受批判性思维,这个知识对疑问,先要说不,才能找到突破口。我在科研的过程中也是通过批判的思维,先说它不对,然后发现问题进行研究,说不还是需要的。现在是要找到不以及相互理解的平衡点,我想请二位老师通过哲学能否找到这样一个平衡点,怎么去找,怎么去做?

李鸿谷: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理科生的问题,我想如果您面临那么多的前辈,那么多的研究者,当然你作为一个后来者,你可以向他们说不,这个不,它只是你给予自己的一个动力,但是它不是你的一个事实。别人能够做出一个成果,能够获得一个诺贝尔,它一定有他的是,你只有承认他的是,你才能够寻找超越他,“是”是核心,即使超越了它,也并不能证明它是“非”.我们的知识是一点点的增加,每一个增加知识,每一个解决的疑问,我们的人类知识版图上每一个个进展,并不完全是对前人的否定.它可能是对前人的超越,他是在基础上往前走了一步或者半步。如果说我们一定要对我们的前辈说不,我们其实把我们的根给断掉了,我不太接受。

问:我当时并不是说完全说不,或者完全否定前辈所说的,因为牛顿说过一句话,我取得这些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觉得有的时候还是需要说不的,哪怕曾经获过诺贝尔奖的科学家也有这样的存在,不一定要存在,同样我们需要包容。您现在说的不太多了,我完全同意,这个不一定要存在,在哲学里面能不能找到这么一个平衡点,怎么去做,这是我问题真正的意思。我没有否定不太多了

李鸿谷:我一句话可以解释你,你在中学的时候哲学里面有一个词叫扬弃,那就是你说的不。新陈代谢有过去现在和未来。

李鸿谷:如今垃圾出版物太多,每年有70%的印刷物变成纸浆

问:两位老师好,我想问李老师一个问题,您怎么看现在混乱的出版市场,跟地沟油差不多的翻译作品?

李鸿谷:我是1983年上大学,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历过我们物质生活从很贫瘠到逐渐丰富,1998年到了一个转折点,我们的供给大过我们的需求,我们到了一个过剩的时代。我们看到大量的垃圾出版物,每年有70%的印刷物变成纸浆,这是到了1998年那个时期,我们的供给大大的超过需求。我们开发新的精神产品的需求的能力严重不足,我们产品没有升级,没有形成多层次丰富的阅读产品的供给。所以说它都是垃圾,都是地沟油。这就是我们必须经历的,非常痛苦的一个历史阶段,我们没办法绕过。

周国平:这和整体的国民素质有关系,垃圾书为什么能够有市场,因为有人买。我每次去机场,我看机场那些书店堆的都是垃圾书,什么励志书,很多这样的书,成功学这方面的,能说会道者赢,还有饭局人脉学,成为一种学科了。这种低级趣味,在机场书店人流最多的地方卖,说明有人买,你说他疯了也好,傻了也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周国平:哲学永远走在通往信仰的途中,永远到不了终点

问:两位老师好,周老师您作为研究哲学的学者,请问您这样一个问题,哲学与宗教的关系如何?今天的主题是读书,作为信仰,今日的中国如何去考虑信仰这个问题?

周国平:我觉得哲学和宗教他们所要解决的问题是相同的,都是世界和人生的根本问题,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有没有一个上帝,世界有没有精神的本质,还是纯粹是物质运动。到底有没有灵魂,人生的意义,这些问题既是宗教所要解决的也是哲学索要解决的,宗教和哲学一个是灵魂和肉体关系的问题,一个是生和死的问题,都是哲学和宗教要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都是科学解决不了的,但是哲学和宗教的解决方式不一样。哲学是想通过人的理性来求得一个答案。这些问题实际上,因为理性这个东西,比如基督教认为人的理性是有限的,这个问题靠理性是解决不了的,靠自己去想是想不明白的,基督教就强调你要有信仰,要听上帝的,上帝给了你答案。佛教有一套修炼的功夫,让你进入一种状态,然后你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这些就不一样,哲学就是通过自己的思考,用自己的头脑来想明白这些问题。我认为这些问题靠理性是解决不了的。我打过一个比方,哲学和科学他们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共同的,都想用理性解决问题。哲学解决的是超越今天的问题,哲学和宗教是一样的,但是方法不一样,哲学用理性,宗教是靠天气或者修炼,一种神秘状态。

实际上哲学是这么一个状态,他问的问题是灵魂类的问题,他要用头脑来回答。灵魂是一个疯子,头脑是一个呆子,疯子在那里问,呆子在那里回答,哲学多么狼狈,多么尴尬。并不因此哲学没有价值,哲学让人的理性和人的灵魂,人的这种精神追求和人的思考之间有一个紧张关系,实际上是促进两者。你要讲哲学和信仰的关系,我是这样讲的,宗教已经是到了信仰的终点,他告诉你这就是信仰,你相信吧,哲学永远走在通往信仰的途中,永远到不了终点,这是哲学的悲哀,也是哲学的光荣。

李鸿谷:我补充一句,理性之初信仰之深。

李鸿谷:历史是一切学科之母 历史类的书对新闻人最重要

问:作为一个媒体人,您认为媒体人应该跟什么样的书交朋友?第二个问题,《三联生活周刊》想招什么样的人作为记者,有没有性别的考虑?

李鸿谷:我们单位的女生太多了,我一直想招男生,但是总是招不着,我私心是有,没有实际的结果。我们去年招了四个,只有一个男生,我们想招四个男生,只有一个。我当然是有一点性别歧视,我们相差太悬殊了。女生你让他做杀死放火、地震、海啸这样的事情,我做杂志的执行主编,我内心是有很大的担忧,但是一个男生我可能更放松一点。你这个是没办法,我是希望招男生,结果还是女生更多。

您刚才提到的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刚才也有一个同学问了一个问题,他问你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难道只要去博物馆呢,还有一个,你去到一个地方博物馆是你的一个选择,你除了看无字的书,你要看有字的书,希望你看看地方祠,你看博物馆和地方祠,会对这个城市有一个整体的印象。我觉得做新闻最重要的是历史类的书,哲学是一些学科的起源,还有一种说法,历史是一切学科之母,历史也是很重要,历史可能对记者更重要。

周国平:真正优秀的男性,一定是带有女性特征的

问:周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有很多关于谈理性的书,这些书你是把男性女性对比来说,男性是理性的,女性是感性的。男性去奋斗,女性去鼓励男性奋斗,这是不是一种性别的刻板印象。我的问题是周国平您对女性的态度观点是什么样子的?

周国平:我谈到两性的问题的时候,我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说法。有一些很矛盾的说法,这说明什么,我自己也在思考,也在琢磨,很难下一个论断。我还谈到过,真正优秀的男性,一定是带有女性特征的,真正女性一定带有男性特征,这个东西是相对的。

周国平:佛教实际上是一种很深刻的哲学

问:周老师您好,我也是从高中读您的书,一直在读,有两个问题,您愿不愿意选择宗教最后作为信仰,如果愿意的话,会选择什么?第二个问题您之前写过一篇文章,爱的反义词是什么?爱真的有反义词吗?

周国平:爱的反义词,我说爱的反义词是冷漠,不是恨,恨跟爱的根源是一样的,热烈的情感。冷漠是很可怕的这是一种说法而已,你从语文学上追究就很难说了,就站不住脚,写散文不能认真追究。我选择宗教的话,我是觉得人生的问题彻底解决,要靠宗教,但是对于我来说要走到宗教这一步,有很大的困难。为什么,就是宗教告诉我们在捣乱的理性在我这里太强烈了,我一定要把它想明白。我现在是试图好好的研究一下佛教,因为佛教实际上是,你说它是宗教,它其实是哲学,是一种很深刻的哲学。我也会跟高僧探讨这些问题,我有一些很好的朋友,非常棒的僧人。但是我不一定,最后完全走到佛教这一步,会从佛教里面吸收很多东西,帮助我解决人生的困惑。我对人生的困惑比你们还多,直到现在还是这样,我不说而已。

李鸿谷:记者这个职业有终极价值,只是我们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

问:我想问李老师一个问题,您刚才提到读书有读无字书的说法,落实到记者这个职业上,他也是一种广泛的阅读,记者作为一个职业有终极价值吗,作为一个媒体人有信仰吗,信仰是什么?

李鸿谷:这个应该由周老师回答的问题,都是很哲学的问题,终极价值、信仰。

周国平:这是她向你的挑战,这也是对整个中国新闻界的挑战。

李鸿谷:我可不可以宣布投降呢,我赢是赢一个女生,胜之不武。刚才都是玩笑,任何一个职业工业化社会之后的分工,记者、作家、蓝领、白领,我们工业化之后的分工,工业化之前我们分工没有这么明确。工业化之前的那一种人的分工的状态,在我看来更符合人性。我们如果讨论每一个职业它有没有终极价值,其实这个本身的起点是值得质疑的,我们可能不去讨论它有没有终极价值,我们说一下记者这个职业是什么。某种意义上讲,比如说我们以前是,我们从树上走到地上,我们从猿变成人,可能有一类猴子他们很敏感,会告诉大家,我们在另外一个山头发现有食物,我们这个地方没有是不是到另外一个地方迁移,这个人承担的角色是领袖的角色。他也可能承担一个传播者的角色,人类永远存在着对信息的需求,对知识的需求,也就永远存在着传播者。你要说这个职业有没有终极价值,在于人类我们从古到今,我们对它有没有需求,我们对它的需求是怎么发生的。如果有这个职业我们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它当然有终极价值,只是我们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这个终极价值是什么。

李鸿谷:韩寒的文章只是唤醒了大家的情绪,并没有新的发现

问:我想问一下关于批判性的书的问题,什么才是真正的说不,您说这个社会上说不的太多,我们是盲从的不。我们听到不之后,通过我们自己的思考和自己的批判性思维,去对这个不做一个理性的分析和理性的判断,然后根据它对比,做一个认同。我们这个社会并不是说我们说不太多,而是我们说的这种真正的不不够,哲学的进步也正在于对不的不够的认识。对于之前的缺陷的理性思维,自己的价值再去做一个再判断,是不是这样说更好一些,而不是绝对的不。

李鸿谷:你说的非常精彩,我对你的说法一个理解,我们这个社会真正说不事实上是很少的,我们那些不某种意义上讲只是哪些贴着标签,贴着公司标签的人识别自己身份的符号。这些人说不是没有价值的,如果说不,不如我们定义它是意味着对这个社会现实的一种发现,发现之后有一种深深的质疑或者批判,这个发现本身是需要智慧的,是需要智力的,同时它也是稀缺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智慧去发现这个社会里面的东西。现在太多的说不,只是迎合我们已经发现的这个社会有待或者正在解决的问题,我们只说不断的在强调不不不,不只是作为姿态存在,这种东西我建议大家是放弃的,因为它是垃圾,它不给你提供任何精神性的内容。更简单的讲,如果你去看韩寒的东西,他提供了任何哪怕是一百个字对这个时代,对这个国家,对这代人对我们共同的命运的发现吗。哪怕只有一百个字,他没有,他有的只是对我们这个社会既有的情绪的一种个性的表达,这种表达只是唤醒了大家的情绪。他并没有新的发现,他只不过在不同的情绪里面形成回荡,这种东西你说它有价值,它的价值在哪里呢?如果说他说不形成一种力量,我或者我们对不的人也说不呢,是不是。

周国平:韩寒的价值在于很巧妙地说出了“皇帝没有穿衣服”

周国平:我觉得韩寒有些说不还是不错的,皇帝没有穿衣服,他说大家一阵笑声,大家都看到的问题,他说出来了,而且说的很巧妙。我们这个时代缺的是常识,韩寒还是有常识的人。

问:我想问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现在我们大学生遇到一个普遍恋爱上的问题,如果你深深爱着一个人,他却深深的爱上别人,到了结婚的时候,不得不结婚的时候,我们应该怎样做才能释然一些,尽量快乐一点去过自己的生活呢?

周国平:你肯定有答案。

李鸿谷:人家问的是你。

周国平:你是不是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是吗,你告诉我。

问:算是。

周国平:我倒是挺同情你的,也很感人,我觉得人生就是这样的,是会有痛苦的。你不要有了痛苦以后,就有一个想法怎么样解脱这个痛苦。有的痛苦是没有办法解脱的,你去解除实际上在骗自己,你就得面对痛苦,面对痛苦能够让你深刻。尽管你在现实生活中你是一个失败者,你在精神的领域里面有了收获,也算不了失败,这种情况也很多。那个男孩不一定比你优秀。

主持人:谢谢老师的回答,咱们今天的讲座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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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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