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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蟋蟀

2012-10-31 14:22 作者:张瑞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对蟋蟀最为热爱者,当属一代奸相贾似道,他不关心黎民死活,断送了南宋江山,却写了一本《促织经》传之后世,谆谆教导人们喂养蟋蟀需用"鳜鱼、菱肉、芦根虫、断节虫、扁担虫、煮熟栗子、黄米饭"。与之相比,那些为了赌斗一掷千金者,似乎都有些不值一提。

在金庸的《神雕侠侣》里有这样一个情节,幼时的杨过与郭芙、武氏兄弟赌斗蟋蟀,武氏兄弟有一只方头健腿、巨颚粗腰的蟋蟀大将军,杨过连出三蟀,皆败下阵来。最后只好以一只相貌奇丑、浑身黑黝的小蟋蟀应战。谁知这只蟋蟀却是蟋蟀中的霸主,大将军反而被其一口咬死。武氏兄弟不服,与杨过大打出手。而故事也由此发展,成为杨过离开桃花岛,远赴终南山的起因。

金庸祖籍江浙,当地自古即有斗蟋蟀的习俗,耳濡目染之下,想必才有此灵感。吴中旧俗,每年白露时节,市井、乡野开始斗蟋蟀的游戏,而在湖南湘潭,"白露节"这一天,城中还会张贴斗蟋蟀的"斗帖"。清代顾禄《清嘉录》里就曾记载道,"白露前后,驯养蟋蟀,以为赌斗之乐,谓之秋兴',俗名'斗赚绩'。"

秋风一起,蛩鸣不止,少年们三两成群,提着自制的网兜、竹筒,于草窠石砾间听声辩位,翻石捣窟,搜寻蟋蟀的所在。蟋蟀喜昼伏夜出,少年们也不眠不休,提着灯笼跑遍田野。蟋蟀恶水、畏烟,而少儿以胡闹为戏,遇有蟋蟀躲藏不出,每每也有烟熏、灌水等法伺候。除了贪玩的少年,甚至还有专门以捉蟋蟀为生的"蟋户",四下寻访蟋蟀中的将军,再高价卖给斗蟀之人。

两蟀相争时,主人用蒸熟后的日菣草或马尾鬃引斗。在主人的挑拨下,蟋蟀发出嗡嗡的轰鸣,互不示弱,捉对厮杀,直至一方败下阵来。凶猛善斗者并不易得,反而是懦弱辈所在多有,和人情世故别无二致。大画家齐白石就曾说蟋蟀各有天性,"有善斗者,而无人使,终不见其能;有未斗之先张牙鼓翅,交口不敢再来;有一味只鸣者;有缘其一雌,一怒而斗者;有斗后触雌须即舍命而跳逃者。"

白露时节斗蟋蟀的风俗起源于唐,历经宋元明清直至当代。由白露而至寒露,是斗蟋蟀的最佳时节。斗有两种,一为雅好闲乐,一为对赌输金。雅好闲乐者,或为童年乐事、农闲欢愉,或为文人雅士自娱之法,胜者不骄,败者无恙,所赌斗者,旧俗所谓不过数斤月饼。而对赌输金,则所费多有,《清嘉录》里,当斗蟀开始,"台下观者,即以台上之胜负为输赢,谓之'贴标门'。分筹马,谓之'花',花,假名也,以制钱一百二十文为一花,一花至百花、千华不等"。

历史上,对蟋蟀最为热爱者,当属一代奸相贾似道,他不关心黎民死活,断送了南宋江山,却写了一本《促织经》传之后世,谆谆教导人们喂养蟋蟀需用"鳜鱼、菱肉、芦根虫、断节虫、扁担虫、煮熟栗子、黄米饭"。与之相比,那些为了赌斗一掷千金者,似乎都有些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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