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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昼下的舞蹈,溪水中的珍珠——格里格的钢琴独奏小品(2)

【来源: 爱乐 2012年第10期 查看本期目录 】 作者:詹湛 2012-10-18 15:50 编辑: 刘暮彤

 这种新鲜刺激的最直接体现就是在Op.6《四首幽默曲》中。这是格里格在1865年的作品,题献给了诺德拉克。幽默曲,其实这是一种含糊而缺乏勇气的命名方式,可见当时的格里格还不是太自信,去称它们为"挪威舞曲"一类的什么。即便如此,这几首幽默曲还是表现出了原始律动感,比如第一、第四首采用了挪威常见的"春季舞曲"为基础,而第二首与挪威当地的"哈林舞曲"极其相似(一种中速二拍子的挪威舞曲,发源于哈林达尔地方)。尤其是其中的第四首,复杂程度已经在格里格早期钢琴作品中独树一帜了,难度接近于作曲家的Op.24《叙事曲》,它在高、低音区生动的明暗对比,大量装饰音(acciacatura)的运用,以及营造激动氛围的渐强都取得了戏剧性的效果。而第三首(C大调)则完全不同,这首温柔而开朗的乐曲让人联想起了作曲家为现代戏剧之父易卜生的诗剧《培尔·金特》所作的配乐《索尔维格之歌》中让人难以忘怀的副部主题,它梦幻的、甚至泛出缕缕乡愁的气质揭示了格里格对于宁静的理解。

以上这些篇幅短小的乐曲之所以在这里被提及,是因为它们实际上是格里格成熟期钢琴作品的萌芽。任何一位钢琴家,如果要真正掌握如格里格钢琴协奏曲般的煌煌巨著,同时也应该对他年轻时代的作品有所了解。所以这种追溯,笔者认为有一定的益处。

挪威北部上空美丽诡谲的极光

按照编号看,格里格的下一部钢琴作品是Op.12,也是重要的《抒情小品》集子中的第一首。然而,在这段时间内,作曲家往往会同时谱写一些其他的钢琴小品,比如Op.28、37和40。它们的编号并没有遵循时间的顺序,这是笔者需要提醒大家的地方。Op.28的标题是《四首纪念册页》,其中的第一首其实在《抒情小品》开始之前已经谱写完成了,散发出纯朴的气息像一个正在嬉水的孩子。第二首据说是作曲家聆听了《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第一幕后的灵感迸发,与原歌剧中悲痛的氛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如此,其中格里格风味的标志性小插曲也许会让您会心一笑--那是一串装饰性的、在九和弦上的急速琶音。第三首《纪念册页》被认定为第一首真正具备格里格独立个性的钢琴作品,它以优美的A大调华尔兹开场和结尾,中段变换为A小调,模仿的是挪威山区的"春季舞曲",具有鲜明的民歌特点。第四首的特质则完全不同,节奏舒缓,有一种怀旧和无忧无虑的气氛,中间色彩几多变化,从淡雅怡人到明快艳丽,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旅者在凝望着云雾变化着的天空发呆,这种散淡让它与《抒情小品》集子内的、Op.57中的《乡愁》和Op.71中的《很久很久以前》并列成为了格里格最知名的钢琴曲之一。

Op.37,两首《华尔兹随想曲》原本是为双钢琴而写的,但格里格后来为它们作了独奏改写。这两首与众不同的小曲音色清新,和声进程的变化很有特点,尤其是第二首仅仅采用了一个看似单调薄弱的旋律素材--八个小节的主题,作曲家将它重复了足有九次之多,而每一次都会作一些升降调的细小变动,整体的和声效果听起来晶莹剔透,完全不乏味,一种悬而未决的暗示贯穿着乐曲始终,直到第九次变奏才最终获得了归宿感,或者说稳定感,可见格里格对于听众的心理状态拿捏得非常到位。

顺便一提,《霍尔贝格组曲》(Op.40)是格里格为丹麦文学之父霍尔贝格诞辰200周年所作的,虽然它的管弦乐队版本更为出名,但很多人不知道它最初其实是一组钢琴独奏作品。这部应景之作最不简单之处在于,格里格作为一位作曲家的个性消退在了"霍尔贝格"主题的阴影之下,他完全不害怕使用老的、传统的音乐元素,比如霍尔贝格在世时的巴洛克舞曲(加沃特、萨拉班德等),把怀旧与隽永的一面展现在世人面前,借此向那个时代致敬,这与拉威尔的《库泊兰之墓》有着相似之处。至于手指技巧之类的东西,早已退居二线,所以《霍尔贝格组曲》的最终意义也超越了钢琴键盘本身。

 (本篇全文见2012年第10期《爱乐》)

以上文章内容选自《爱乐》 总153期(2012-10-10出版) 欢迎网上订阅《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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