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化 > 电影 > 正文

梁家辉:“人生最不该有风景占尽的念头”

2012-10-11 15:52 作者:李东然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41期
梁家辉远比银幕上的形象清瘦,暗绿色的棉T恤,黑裤,都是紧窄修身的式样,就像他自己文章里的比方,吃素的人身形越发像一棵树。他待人有适度的热情,是极善解人意的谈话对象,但这一切又和他无关似的,有个他自己早已疏远离去。

“人家还能对我有幻想,于我是荣幸之至的”

梁家辉从不觉得自己是明星,他说,这些年过去就更不是了,“不信的话,现在跟你到长安街上走一圈,肯定没有人认得出我的!”

但眼下恐怕没有哪个明星能盖过梁家辉的光芒,那天的采访是在电影《寒战》的发布会后,到专访已近晚上22点,而第二天就是另两部电影《太极I从零开始》和《太极Ⅱ英雄崛起》的新片发布会,另一轮通告等着他出现。2011年,梁家辉一口气拍了三部电影,尤其《太极》拍摄周期近300天,加上开拍前的功夫训练等等,几乎是无喘息地拍了大半年的戏。

“所以最近每天都把退休挂在嘴边,去年底杀青的时候,真的整个人都垮下来,已经吃不消了。”

但当初又都是“忍不住”接来的戏。《太极》里梁家辉饰演的是陈长兴,陈氏太极的掌门人,算是一代宗师的角色,也有叛逆率真的顽童性情营造了些许喜感杂糅其中。梁家辉说,当初剧本到他手上,他是为陈国富架构的雄伟三部曲所吸引。“华语电影界还有这么勇敢的电影公司做得出这样的资源投放,这样的制片模式,很可能就会给中国电影注入一种新的状态。”

而差不多同时到他手上的剧本《寒战》又在故事层面把他吸引过去:“我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看到我们香港终于有编剧和导演可以从一个非常新的角度来制作我们的招牌类型警匪片,就很是兴奋。毕竟这个题材拍了这么多年,已经比较贫乏了,找不到一个新的方向,而这两位新导演找到了非常新的方向,而且他们的故事更强调了电影价值,我觉得是香港电影警匪片新的希望。”

梁家辉

《太极》的导演是冯德伦,演员转型为导演,虽已算不上新人,但“一线名导”说来牵强;而《寒战》更完全是新人导演的银幕处女作,因此很多人愿意归因为梁家辉素来接戏不挑,或者说这是扶植新人的意味,但梁家辉自己非常不以为然,他反而觉得自己是非常感激的。

“没有人找我演什么打戏呀,身板单薄,看上去又柔弱,虽然我其实底子蛮好(笑)。太极拳掌门人,香港警署警务处长,这都是没有人找我演过的角色啊,到这个岁数,人家还能对我有这个想象,于我是荣幸之至的。尤其李文彬(《寒战》),我认为这是在我的演艺事业里可以作为一个标签的角色,何况《寒战》的投资人江志强先生是亲自拿着剧本来找我。作为一个投资过那么多戏的戏院老板,他那么执著地拿剧本给我看,说明他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很看重这个剧本的,我特别感动,一定不能辜负。”

梁家辉确给人勤勉的印象,一以贯之30年。二十几岁就凭《垂帘听政》(李翰祥导演)里的咸丰帝当上了香港电影金像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很快以一部《爱在他乡的季节》获第27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1992年主演法国影片《情人》打破法国电影两年来的票房纪录,一炮而红于国际影坛,西方观众视野里终于有一张忧郁而迷人的中国人的脸。

而同年,梁家辉就近乎自毁形象地主演喜闹剧《92黑玫瑰对黑玫瑰》,却再次成为香港电影金像奖影帝。那也是他接戏最多的时候,一年接13部戏,穿梭于各个片场,最享受的不过是偶尔找到个间隙能回家洗个澡。

至今梁家辉也认为那是做演员30年里最黑暗的时候。“不是说多么辛苦,而是当时香港电影被黑社会利用,他们觉得梁家辉演喜剧卖钱就会有势力来胁迫我演下去,确实是黑暗的。我一个人无所谓,但眼里看到的是整个电影业都无力自保,更谈不上创作和艺术。”

但也是用事不关己的轻松态度说起,梁家辉不认为有那些“如果”存在的可能性,比如,如果留在法国或者进军好莱坞岂不免于苦役,更是乘胜追击?如果继续《情人》里那深情忧郁的形象而不去碰喜剧片,至少也该免于苦役?

“这就是我的性格啊,我就是个叛逆的人。我是无线电视台第10届培训班的成员,当时跟我同一期学习的人有刘德华、徐锦江等日后的著名演员,但是那一年的训练期我到9个月时就离开了,虽然当时我是班里成绩名列前茅的学员之一。我很清楚我对自己的演员前途没有幻想,又要跟一个电视台签约8年,把自己困在其中,这并不是我对自己职业的愿望。我觉得自己还年轻,应该争取自由去看其他的东西,做其他的事情。至于《情人》,确实是我演员生涯的一个标杆角色,当时类似的剧本纷至沓来,好莱坞的,法国的,很符合我自己逻辑的想法是,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表演从此放进一个模子里。”

当年离开无线训练班的梁家辉是去创办了一本“一脚踢”的杂志,所谓“一脚踢”,是说采访、摄影、编辑、卖广告、督印都是他自己完成。那一次“叛逆”的结局很完满,因为找李翰祥的女儿李殿朗做杂志封面人物而去李家采访和拍照,梁家辉遇到了正在筹拍《火烧圆明园》的李翰祥,懵懵懂懂地去剃了个头,从此就成了李翰祥电影里的经典咸丰帝。这倒是与《情人》之后的再叛逆,急匆匆跑回香港拍片,反落入黑社会控制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至于后来那些风雨波澜,到现在早不会介怀,甚至后知后觉地反而使我如今能提出个更大的话题,在我们大中华地区100年的电影历史里,我相信有制片人和导演会把电影当作一个文化产业而不单单是娱乐产业,但这样的人不多。《情人》使我震撼别国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甚至我觉得自己是沾光地向世界展示了一个儒雅、有情的中国人。但那终究是一部外国影片,我急着回来拍我们自己的电影,遇到的境况却是没有其他电影人的配合,所以后来我创造的角色大多只是一个娱乐产品。至今,我们有85%以上的电影人在面对电影的时候,还是把它作为一个娱乐产业,作为满足观众需求和商业利益的娱乐商品,并且满足的对象仅仅是大中华地区的观众。我至今还在期望惦念的是,有没有中国电影人可以利用电影这个平台推广我们五千年的传统文化,并且利用电影来传递一些信息让全世界了解中国。”

阅读更多更全周刊内容请微信扫描二维码下载三联中读App,注册就有红包哦!

版权声明:凡注明“三联生活周刊”、“爱乐”或“原创”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三联生活周刊或爱乐杂志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 、链接、转贴或以其它方式使用;已经本刊、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三联生活周刊”或“来源:爱乐”。违反上述声明的,本刊、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已有0人参与

网友评论

用户名: 快速登录

《立冬》现已上线即刻前往 App Store 搜索“三联生活节气”体验更多精彩。

《霜降》 《寒露》 《秋分》

微博@三联生活周刊
微信:lifeweek
扫描下载三联中读App
三联中读服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