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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人予:坚持小众

2012-10-10 14:12 作者:王小峰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39期
我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上学只是学习和考试,音乐给我带来了感动和成长,我觉得人生丰富了,眼界也开阔了,所以就特别想和大家一起来分享。

崔人予在西安上大学学的是飞机设计,毕业之后,他没有去设计飞机,倒是成为一个小众文化的设计者。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上学时喜欢上了摇滚乐,摇滚乐慢慢打开了他的另一个世界,他没有像很多人那样只是成为一个摇滚听众,而是被一种无形力量牵引着——就像《爱丽丝漫游仙境记》里的那只小白兔,带着他,慢慢远离了他的飞机设计。他毕业后的经历,几乎就是中国开放后小众文化进化史的缩影。

90年代初期,打口磁带进入中国,崔人予开始卖打口磁带,这让他接触到很多外国音乐,后来,他萌发了做一本音乐杂志的念头。因为在他想去了解外国音乐的时候,他发现当时的很多音乐杂志都不能满足他的需要,所以,后来就有了《口袋音乐》这本杂志。至于一本杂志该怎么做,他没有想太多,甚至这本杂志一直属于非法出版物,当他第一次把外国乐队带到中国演出,也是非法演出,一直到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声演坊,他的业务才合法了,于是他把它当成一个正式推广小众文化的事情来做。

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崔人予,他是一个典型的文艺青年,希望把很文艺的那种音乐,比如小清新音乐推广到中国。他没有太多的经商经验,甚至用一种看起来很笨拙的方式把事情一件一件做了下来。目前,这家小公司已经与国内外30多支乐队签约,代理发行他们的唱片和巡回演出。

崔人予

 三联生活周刊: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去做一本音乐杂志?

崔人予:首先确实是自己喜欢,我很相信信念和梦想的力量。我很喜欢《阿甘正传》这部电影,因为讲的是信念的力量。有一个想做的事情,然后就着手去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会做到今天这样。刚开始的时候仅仅是零售,把杂志卖给身边一些朋友和一些对音乐感兴趣的人。因为中国的音乐市场确实是混乱而不健康的,我是一点点进入了这个圈子的内部,从零售、批发直到现在的演出和音乐节。做杂志也是因为觉得当时没有太好的音乐杂志,当时有《通俗歌曲》、《非音乐》、《我爱摇滚乐》。《我爱摇滚乐》很极端,可能很多人年轻的时候需要它,但更多的人需要的是一些向上的、平和的东西,所以就有了做《口袋音乐》的想法。当时也认识很多喜欢音乐并且能写出很好文字的人,就这样开始做了。但其实做的这些事很多都是一时冲动,当时做杂志没有任何的赞助和广告,后来因为经常赔钱,所以就暂时停了。我希望把音乐做好之后,《口袋音乐》可以重新启动,当作是音乐节的宣传品,没有广告也没关系,它存在的目的就是推广音乐节。中国虽然有很多音乐节,但大部分都很同质化,80%的国内乐队,再加入一些国外的乐队和一些流行歌手。我做演出的时候慢慢发现,有一些人更喜欢听国外的清新音乐或者后摇滚,这些人并不在少数,并且忠诚度很高,我想试着做做这些。开始,我是想给迷笛音乐节提供乐队,也和张帆联系过,但是他们不需要。摩登天空也和我联络过,希望和我们合作,控股我们,但我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合适,合作是可以的,但是控股不是很能接受。没有办法和其他组织合作,我们只能自己玩了。

三联生活周刊:最初是怎么做起来的?

崔人予:当站在这个行业门外的时候,我觉得做唱片、出杂志或者做演出都很难,但开始做了就发现其实都不难。最开始做杂志是零售,小本生意,大概几百上千块钱就够了。后来做发行也还比较顺利,一些乐队把CD放在我这儿代售,几个月或者卖光之后结账一次,这样也不需要投入很多成本。《非音乐》总部在桂林,有一年我去南方玩,顺便也去了一趟《非音乐》的总部,他们的杂志社就是一个办公室,流程就是约稿,交稿之后校对、排版、印刷,我觉得这些也不是很难。2003年我就开始想自己做一本杂志,开始约稿很顺利,约到了一些质量很好的稿子。然后就是选歌,主要是在我听过的歌里面选一些我觉得不错的。然后就是联系印刷厂印刷,因为当时申请不到音像号,所以就和《非音乐》一样地下发行。另外,我还有一个渠道,许多唱片店从我这里进货,所以当时第一期卖得很好。当然,还有报刊亭这第二个渠道,有些发行商可以把杂志放在报刊亭,所以就这样开始做《口袋音乐》了。第一期做了6000本,销量很好,第二期就做了9000本,一下子就卖得不好了,后来就减少到三四千本……到最后就只印2000本了,相当于走下坡路,资金上也出现了问题,所以就停下来了。后来的代售唱片,有些唱片很好卖,像香港的My Little Airport,我们引进这些唱片。还有李志,当时我们代售他的唱片,很多人非常喜欢。他自己做了几百张刻录盘,我听了之后很喜欢,杂志里用了他的歌,也得到了很好的反响,然后我就把他的歌正式出版。从这儿开始,自己就走上了唱片发行的这条路。国内的还好,只需要申请音像号,资料充足了,交了钱基本就可以了。有了音像号之后就是设计专辑封面,印刷、光盘压制,然后组合在一起,制成成品销售,这些都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唱片发行是从2006年开始的。

三联生活周刊:现在大概发行了多少张唱片?

崔人予:70张。

三联生活周刊:发行渠道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崔人予:刚开始是卖打口唱片,然后是国内小样,然后再发行杂志,发行唱片。因为各地都有一些文化店,无论是卖打口唱片还是独立电影的店,他们通过网络知道我这里有一些不错的东西,就通过网络联系进货。多的时候大概全国有三四十家,但是现在大部分已经倒闭了。当时就是通过这些店卖小样、卖杂志、卖唱片,唱片这方面后来我也通过北京音像大楼这样的渠道卖了一些。像李志、My Little Airport的唱片都卖得挺好的,所以给了我很大的信心继续做下去。然后,还有后来的Tamas Wells、Maximilian Hecker都卖得很好。

三联生活周刊:最多能卖到多少张?

崔人予:1万张。而且我们真的是发行渠道比较窄,基本上是以自己卖为主,以前我们的唱片在“光合作用”卖得挺好的,后来书店倒闭了。

三联生活周刊:做演出是什么时候?

崔人予:演出是从2007年开始做的。做的第一场国外的演出就是Maximilian Hecker,这场演出还是给我们很大惊喜的,北京来了550人,上海来了约有800人,门票预售180元,现场260元,价格挺高的。我这个人比较乐观,开了一个好头之后我就想多做一些这样的事情,但是市场并不是全都这么好,可能只有20%能达到这个程度。2010年我做了130场,效果还不错,但去年做的170场,反响就没那么好。一是消费者的消费能力不够,受众以学生为主,每次演出门票100块钱对他们来说还是挺贵的。本来的想法是把巡演做大一些,因为音乐节这个市场竞争很激烈,虽然我们的乐队比较新鲜,但依然面临着很激烈的竞争,我知道这个工程量很大。我不想去竞争音乐节这个市场,我想在巡演上做大一些,做好一些,每年做到1000场。这样也就可以占到这个市场的50%,可以把国外的一些乐队的演出都接下来。现在想今年做音乐节,我有信心音乐节会很有票房。招商是我的弱项,但我相信第一届之后,第二届就会有很多商家主动联系我们了。这就是我的一个大概的思路,我相信慢慢就会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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