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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各答:特蕾莎仁爱教会的义工(2)

2012-08-22 16:33 作者:吴苏媚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报名做义工的人很多,各个国家的人都有,这是特蕾莎修女经久不衰的人格魅力。

来自世界各地的志愿者在“垂死者之家”帮助贫困的重病患者(摄于2003年)

我坐在阳光下,直视自己的心——我的心里,有爱与慈悲潺潺流动吗?我来这里是因为好奇吗?还是我真的想要去学习关爱他人?如果心里没有对他人的爱与慈悲,那么就是一个病人。作为病人的我,是在印度学习自我治疗吗?

有个资深义工请我去帮忙,扶个中年印度男人散步一圈,终于有事可做了。我们走几步就坐下来休息,病人很安静,也不找我说话,就自己安静地坐着,于是我也安静地发呆。散完步后,他大概觉得我不错,就有些羞涩地说,他在这里已经两个月了,家住喀拉拉邦,很快要出院了。

但愿是真的。

另一个智商有问题的孩子喜欢玩扔球的游戏,我就陪他玩,玩得很高兴的时候,跑来一个病人抢走了球。尽管我们把球拿回来了,可孩子再也不愿意玩球了,紧紧地抱住球,好像那是他全部的世界。

垂死者之家的食物还不错,病人们还吃到了鱼。大多数病人都坐在走廊里吃饭,有些病危者就躺在床上。有个瘦得脱形的老头直直地躺着,已经无法进食了。白人资深义工姑娘强行给他喂食,说他再不进食就会死去。她让我抓住老头的手,以免他用手推挡。我握住那只骷髅般的手,感觉到他无力反抗的悲哀,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可逆转地流走了。

我知道他活不长了,可第二天,当他真的濒临死亡时,我还是受到了震动。两位资深义工坐在他身边,房间里充满着一种静穆的气氛。我倚着门站着,想将死亡这件事看得详细一点,可又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一种冒犯。如果不是怀着极大的爱与慈悲的话,看着他的生命之光慢慢消逝,难道不也是一种猎奇的变态的肮脏的秃鹫心理吗?我不确定我的心里有足够的爱与慈悲,觉得自己当下的心情不够纯净,太过复杂了,所以踌躇再三,还是离开了。

我跑去垂死者之家隔壁的残疾人之家去帮忙,搬床、放床垫、铺上床单……这里全是女性病人,情形比男性垂死者之家悲惨多了。这里才是需要更多的义工的地方。一个身体半裸的老妇人用爬的方式去上厕所,我想要做点什么,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呆呆地看着她以这种可怜的方式爬进了厕所。觉得心酸,掉过头去。

有个老奶奶想要进房,我上前搀扶,可她挥手拒绝了。那瞬间,我突然懂得了,并不是所有的病人都乞求怜悯。或者身陷于这样的苦难,更需要保有自己的一份尊严。

角落里躺着一位瘦弱可怜的妇人,垂垂老矣,奄奄一息,已经无法下床了。她眼含泪水,抓住我的手,好像我是她溺水时的稻草一样。她请求我亲吻她的脸,我怔了怔,俯身亲吻她,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摇晃得很厉害,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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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刘暮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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