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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我深知自己不止于此”

2012-08-17 14:22 作者:李东然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王朔曾这么写他自己心里的崔健:“我宁愿崔健和他的音乐代表我存在,代表我斗争,代表我信仰,我把重大的责任都交给他了。”

即将上映的《超越那一天》作为大陆首次采用3D摄像机立体实拍的3D音乐会纪录电影,纪录的恰也是中国第一次摇滚乐和交响乐合作的摇滚交响音乐会——2011年1月1日唱响在北京工人体育馆的崔健“摇滚交响新年音乐会”。

3D实景拍摄音乐会纪录电影是近年来好莱坞的时髦,2007年的《U23D》首开先河,影片以数位影像拍摄纪录了U2合唱团在南美地区的巡回演唱会现场表演实况,导演使用小型3D摄影机快速飞越舞台,彷佛跟着现场观众一起摇摆,营造出鲜明的视觉影像。美国VES(视觉特效协会)颁发的VES大奖有视觉工业内“奥斯卡”之说,当年《U23D》捧走了杰出视觉特效奖(Outstanding Visual Effects in a Special Venue Project)的奖杯。很快,迪士尼先后拍摄了《汉娜·蒙塔娜/麦莉·塞勒斯3D立体演唱会》和男孩偶像团体“乔纳斯兄弟”(Jonas Brothers)3D演唱会纪录,票房收益颇丰。当然,比如维姆·文德斯的3D舞蹈音乐电影《皮娜》,或者也能归入3D舞台潮流之中。

这场“摇滚交响新年音乐会”3D拍摄,不仅完整保留下交响乐队配搭而来的新味摇滚盛宴的恢宏场面,也给观众一次贴近每一声呼喊的机会。对于那些“教父”的追随者而言,仿佛是伸手可感的每一滴汗水,甚至是每一条皱纹,想必都是意味深长。

而且也不局限于舞台本身,影片实际开场自1986年5月9日北京工人体育馆“国际和平年”演唱会上那近乎永恒和传奇的崔健瞬间——半长头发,半长大褂,两裤脚一高一低,却强韧有力地站在舞台中间,爆发出“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转而,才是“摇滚交响新年音乐会”那灯火通明阵容华丽的舞台,崔健唱完了这首老歌,一去25年。

电影《超越那一天》剧照

大量珍贵的历史资料影像穿插于“摇滚交响”演唱会的曲目之间,营造出浓浓的岁月感伤。本以为崔健会极其不屑与怀旧相关的任何话题,而他却极其难得地讲起了故事:

“因为工体实际上在朝阳和东城两区之间,演出申请被两边踢皮球一样来来回回,大家都怕有麻烦,类似情况很多,虽然这是巨大的能量消耗,但我们已经把这些过程当做作品的一部分。对观众的限制也是一样。如今我觉得,要是不管我们,说明我们就不成功了,或者我们的作品不疼不痒了,像唱颂歌一样,我们既然不选择颂歌,这样就是好事。”

《超越那一天》中,崔健的具体创作仍围绕杜比5.1音乐部分的还原制作,单制作周期长达9个月。他也告诉本刊,希望明年能再以2D纪录片的形式再推出这部电影,更多属于崔健个人的视角,以及那些因包括上映审查在内的种种原因而损失掉的歌曲。

“怀旧,我的音乐里面这种成分不是没有,一个作品搁这么长时间,怀旧肯定有。《一无所有》、《新长征》这种老歌,最起码看似像回顾为主的作品,但我自己更看重的是当下感和未来感。比如《红旗下的蛋》、《农村包围城市》,实际上非常面对现实,统一在怀旧的视角里自然是安全和温和的,一定比绝口不提好,我不反对,因为我深知自己不只如此。”

采访崔健就像是一场角力,得顶住劲把同一个问题问到第三遍,即便心知他会冷不丁笑说:“我早知道你问的是什么。”通常在前两遍的回答中,崔健早就把问题弯转延伸到某些玄哲深邃之处,当时是莫名茫然,事后想来也不乏妙处。

专访崔健

三联生活周刊:大家说崔健,一直以来都在为自己所在的那一代人创作,有相似的社会背景、社会经历和社会参与意识,就像是这部音乐会电影的怀旧气息,你自己认同这样的判断么?

崔健:我不愿意被这样定义,我希望大家能用现代的视角去看当今时代的积极活跃,那个时代的活跃气质确实不该遗忘,但我更看重当下,这也是我后期创作的中心,当然现代人对当下的介入会非常的小心,我能感觉出来。

三联生活周刊:你很珍视这场演唱会,如果重点不在于怀旧,那你的缘由是什么?

崔健:在某种程度上无论是这部电影还是这场音乐会本身,都有很强的试验性,最起码在中国是具有试验成分的,没有人做过。首先摇滚和交响两种音乐的融合带来震撼力,人们对电影、绘画等艺术品的期待中有很大部分是对震撼力的期待,他们期待灵魂受一次洗礼,期待被禁锢之后的释放。就像我们听电子音乐不会只听一些舞曲,当然舞曲很悦耳,但是我们还会选择去听那些带有释放力量美感的音乐,很多音乐虽然新,但不具备这样的力量。我知道其实很多年轻人不听当下的音乐,他们听“齐柏林飞艇”,听“滚石”,艺术品年代的划分其实不如一个音乐直接给他们的感染力更重要,我觉得这场音乐会本身就是具有感染力和震撼力的。

三联生活周刊:伍迪·艾伦在《名人百态》(Celebrity)里借电影角色之口提出为什么披头士比耶稣重要这个有趣问题,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如果是你,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

崔健:他说完这话也遭到了一些教徒的反对,他自己也道了歉,当然对于那些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可能会很容易说出这种话。回到中国来说,披头士的意义,在中国的环境里翻译,是把一股反叛的精神主流化,而且这才是摇滚乐,如果没有进入主流化,永远是地下的话,他就像实验音乐、实验艺术,是难以企及如此生命力的。事实上东方的摇滚乐从来没有进入过主流,经济发达程度更好的日、韩、港台也一样,摇滚乐移植到东方来,很多方面条件是不具备的,不仅是文化工业的不成熟,追溯历史的角度,东方文化也自古欠缺批判的色彩。

所以在中国谈摇滚,尤其是西方式的摇滚乐多少有点浪费时间,他们成功的模式是不可能借鉴的,只有你去一点一点摸索。失败的可能性大于成功的可能性,失败的过程中还要不要去坚持,在这个过程中拒绝商业化,或者完全商业化,市场需求、经济发展过程中的话语环境的改变等等,我宁愿永远问自己一个简单的问题——坚持还是不坚持,对于我来说,坚持就是脚踏实地地谈论中国问题,这是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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