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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造胜者

2012-07-09 12:10 作者:张斌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27期

缔造胜者

西班牙国家队主教练博斯克

西班牙捧得的是欧洲杯,征服的是世界。人活一辈子遇见征服世界的事不是很容易,我们在这个时代有幸遇见一次。决赛在九分惊叹和一分错愕中完成了,意大利媒体刻薄地表示,决赛不是由两支球队完成的,言下之意,西班牙人成就自己的王朝,恣肆挥洒,意大利人根本无力阻抗。

对于冠军的质疑在决战来临之前达至沸点,英国人甚至找出温格先生在自己的阿森纳被巴萨屠城后略带邪恶的那句话作为“点杀”西班牙人最好的例证,肯定是输得万般无奈了,温格才给出了“绝育控制”。单从字面上看,这是个忧愤交加的绝妙好词,但是反复琢磨,你会发现,巴萨和西班牙人“绝育”的不是自己的攻门机会和进球,而是让阿森纳人的进攻彻底“绝育”了。

一场西班牙人尽情表演的决赛之后,原本最有戏成为三狮军团主帅的雷德克纳普语重心长地劝说温格大可不必如此忧愤,这支西班牙队完全可以媲美1970年的巴西队,温格本该是最理解博斯克先生的,难道这支强调控制的西班牙队不也正是温格先生梦寐以求的吗?同样的人员组合,在博斯克的调教之下,就是一支完全不同的球队。2010年,世人皆赞勒夫再造德国;2012年,意大利足坛上下纷纷意识到,普兰德利正在“革命”他们的运动。可是,当博斯克成就了这番伟业之后,西班牙国内对其的夸赞极其克制,偶有“圣人”称号送上,但美誉最终还是属于了缔造西班牙足球王朝的这支胜利之师。

意大利彻底将德国打回原形,而西班牙让意大利无法舒展,暗自垂泪神伤。何以至此?一种理论是,意大利队其实并没有为决赛做出必要的准备,这种准备当然不是决赛前休息天数的斤斤计较,而是在大赛前是否已经保有一份强大的冠军之心。显然,西班牙是为冠军而来,他们6场比赛的节奏只为自己而设定,没有愉悦大众的义务,始终在不定的状态中起伏向前,最后一战则达至巅峰,这其中的足球智慧也许不是最闪亮的,但一定是最有效的以及最根本的。胜利是一种习惯,夺冠才是必然,曾经连续夺冠积蓄的能量无人可及,意大利人很会比赛,但西班牙人最会夺冠。

博斯克此间的心血铸造其实外界并不关心,而这份智慧往往会被忽略。2008年欧洲杯后,博斯克登上帅位,4年间,西班牙队内部从无大的矛盾显露,反倒是荷兰队与法国队先后出现了更衣室纷争,让自己早早地倒在争夺冠军的征途之上。若论将星云集的程度,与西班牙相比,无队出其右,但是没有一位西班牙巨星成为“球队毒药”,博斯克用“放任的”策略管理巨星们,用他自己的话说,球队的主角永远都应该是球员,自己隐在幕后就好,球员关系的和谐可以使球队内部达成多种平衡。

本次登顶后,博斯克患有唐氏综合症的小儿子在第一时间接受采访时说,在他眼中,爸爸不是名帅,而只是个好爸爸而已。南非世界杯赛之后,博斯克回到家乡发表演讲,那一次的发言稿曾经流行很广,其中一段让我至今难忘:“足球对于我们来说,很显然目的就是取胜。所有的教练员都在苦苦寻求赢得比赛胜利的办法。但是,他们同时也该是伦理的传达者和美德的塑造者。回溯我的足球生涯,这种明显的责任感有助于形成正确的行为举止。足球是伟大的,足球将我们连结在一起,足球给予我们教育,这是娱乐,这是激情,同时也是一项伟大的技艺。我是一位足球主张者,这项运动有助于年轻人的发展,西班牙队夺得世界杯,这个国家的任何一条街道,任何一面挂在阳台上的旗帜,甚至一扇窗户都能创造出不同。”

生于1950年的博斯克年长现任中国队主教练卡马乔8岁,两人在皇马曾经并肩踢球10年之久。此番决战获胜,使已经62岁的博斯克成为西班牙足球史上获胜场次最多的主教练,总共60场的积累,还需8场,就能让他贵为西班牙国家队主帅场次之冠。在电视镜头中,博斯克没有勒夫那般时尚青春,没有普兰德利那刀刻般的酷劲,甚至没有布兰科的一丝儒雅,平淡得犹如街角小店里的老板大叔,即使球员们在场上制造绝世进球,他也只是暗地里握拳一击,平静如水,他知道自己的目标不是眼前的进球,而是不休与永恒,也就是被我们滥用的“传奇”或“奇迹”。

主教练,角色的第一要求就是一位伟大的领航者,本届决赛前,人们回顾以往欧洲王者的诞生时无不提到2004年的希腊奇迹,没有人相信一个弱小的希腊可以屹立于欧洲之巅。参与奇迹创造的功勋后卫德拉斯在那届杯赛期间应一家希腊报纸之约写配图专栏,他透露说,德国籍主教练雷哈格尔在赛前多次向全队表达,希腊队距离伟大仅有一步之遥,相信自己,去葡萄牙不是为了旅游,而是把握属于自己的机会。这份豪迈与激励才是希腊奇迹的根本缘起,我期待着西班牙国脚日后一定要回忆一下博斯克大赛前曾有过什么表达,一定与众不同,胜者的缔造过程我们往往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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