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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TV”监护奥运

2012-05-28 14:00 作者:张斌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先要声明一下,此处所讲CCTV,并非China Central Television,而是Closed-circus Television,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传统意义上的“闭路电视”,现如今已经演化为涉及全社会的影像监控系统,我们每个人都置身其中,公安部门称其为“天眼”,遍布街道,据称破案率得以攀升,犯罪分子难以隐身遁形。

整整70年前,纳粹德国正在研制秘密武器“V-2导弹”,西门子公司为实验场专门研发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套CCTV系统。1949年,美国开始商用CCTV系统,1973年纽约警局在时代广场布控这一系统。上世纪90年代,随着技术的成熟和防范犯罪的需求,各国几乎同时掀起了一轮CCTV热。美国当季热播剧《疑犯追踪》每集开篇就讲,政府开发了一套天罗地网,每个人都在被监视之中,画面上一个个小浮标移动追踪着每一位行人。还记得1998年上演的那部《国家公敌》吗?以国家利益的之名,劫掠个人隐私,最终必然导致全民恐慌。英国内政部在1994年就曾发布特别报告《CCTV:为你瞭望》,借此想缓解公众对于维护公共安全与保护个人隐私之间对立矛盾的焦虑之情。

当年雅典奥运会,“9·11”之后的第一届夏季奥运会,整个欧洲如临大敌,欧盟拨出10亿欧元专款用于拱卫奥运。雅典奥运会的反恐手段全面升级,亮点频闪,CCTV监控系统覆盖全城,最玄乎的是,在敏感地区还架设了最先进的监听系统,只要警方认定可疑人士出现,话筒指向他们,便能清晰地监听到电话通话。如今轮到伦敦接受考验了,今夏世界上最不安全的地区列表中一定有这座奥运城市,申办成功第二天遭到的地铁恐怖袭击让人至今还不寒而栗。

张斌

描绘英国社会的角度很是丰富,在公民自由主义者眼中,英国正在逐渐被“监视文化”所主宰,最鲜明的例证与CCTV有关。据不完全数据显示,英国是世界上拥有CCTV系统最多的国家,毫不夸张地讲,英伦三岛没有一个重要的公共场合不被CCTV系统所覆盖,法律只禁止在“私人区域”架设监控系统,何为“私人区域”呢?住宅区和私人寓所。有专门的机构每周都会巡查管辖区域内CCTV系统录制的影像,以确认系统没有被人不当使用,贸然侵犯公众隐私。

据说,全世界会有40亿人通过电视来关注伦敦奥运会,目光紧紧追随精彩比赛。但是在伦敦最核心的区域内,有一批特殊使命的人们则要身居地下室,紧盯墙上47个不断闪烁的电视监控画面来看奥运,他们就是伦敦威斯敏斯特地区CCTV监控系统的工作人员,英国“监视文化”的最坚定的践行者。常年无休,终日劳顿,此地的工作人员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让自己始终专注监视器所框定的纷乱世界,刺激神经的犯罪和恐怖袭击现场并非每时每刻都有。威斯敏斯特地处伦敦西部,绝对的核心区,20年间,警方几经努力,在这个辖区内布控了120个摄像头,试图让流动人口最为稠密的伦敦心脏可以每日平稳跳动。

奥运会期间,每日将会有100万人进入这个地区,是常态日子的一倍之多。为确保首善之区奥运会期间万无一失,未来日子长治久安,这个监控中心得到了50万英镑的特别经费,用于系统升级改造。无线摄像机被悄然引入,大多数摄像头也升级为高清,监控人员可以通过监视器将这个世界看得更清晰一些,去年圣诞节当天,在街头一位鬼鬼祟祟之徒就是被监控人员在镜头里看到腰间隐藏着一把手枪,紧急通报执勤警察上前进行盘问,效率之高令人叹服。

千万不要小看威斯敏斯特地区CCTV监控系统是一个科技含量不高的样子货,这里可是世界上同行们学习的榜样,过往十年政府投资1000万英镑,摄像头的数量较之高峰期时减少了几十个,但是单一摄像头的成像质量却提高了4倍。近些年来,这个系统中心接待了来自32国家的6500名同行进行考察,最近FBI的工作人员也不耻下问,来到威斯敏斯特学习取经。

公民自由主义者并不完全认同警方的投入和炫耀,他们坚定地认为摄像头的多少并不能帮助公众成功地躲避进攻和劫掠,反倒是让公民个人隐私受到无端地侵害,因此呼吁英国社会应该觉醒起来,不要过度依赖CCTV系统,否则每个人虽然有了治安的安全感,但另外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又会从心底升起。警方完全持对立的立场,坚信CCTV系统对于制止公开犯罪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以往有些区域声名狼藉,贩毒者和一些舞枪弄棒的歹徒猖狂一时,安装了先进的CCTV监控系统之后,因为害怕留下不可抹除的犯罪记录,这些区域安静太平了许多。

奥运会期间,英国警方将调集更多的工作人员置身在监控屏幕前,试图对进入到伦敦中心区域的人流做一次快速的“身份扫描”,在公开场合进行的沙滩排球、自行车、马拉松赛等项目更加惧怕恐怖袭击,容不得有任何差池。除了预防犯罪之外,这套系统还接受了另外一项使命,就是通过镜头监控在伦敦最热闹的商业区中那些私下贩售奥运会纪念品假货的小商贩,以保障奥组委和赞助商家的权益。

至于说公民自由主义者抗议的一切内容,监控中心的负责人心中略显不悦,在他看来,不做亏心事,怕啥监控摄像头。对于自由和隐私的理解,居然有如此大的落差,以奥运大局为重,相信不会泛起什么反抗的波澜。但是论及长远,英国人也清楚,必须监督政府所为,不能允许以虚幻的国家民族大义,让公众毫无原则地就交出自己的神圣权利,因此人们也曾反对政府侵入个人电子邮箱和窃听私人电话。这对矛盾还会继续牵绊下去,虽然这是一个所谓的没有隐私的时代,但谁也不想拱手让出自己的隐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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