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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江峡谷遇险:难以规范的穿越行动

2012-05-21 15:51 作者:丘濂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20期
在沉寂了8天后,5月12日,徒步从雪崩现场走回来的救援人员终于带来消息,三名伤者都还平安。准备充足、经验丰富又具探险精神的“驴友”并不应多予责备,需要考虑的也许是保护区的管理原则以及救援的代价。

西兴拉雪山的诱惑

4月18日傍晚,刚刚成功走出雅江峡谷无人区的“上善若水”给派镇“兄弟客栈”的何姐(老板娘)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派镇是整个穿越线路的起点,我曾在那家旅舍住下,何姐人很热心。她告诉我,住店的两个河南驴友魏峰和孙会涛马上也要进峡谷。在电话里,我向他们介绍了路况,也提示了横切西兴拉雪山时要特别注意。4月12日那天,我们刚刚爬上最后一个山冈,背后的山沟就发生了雪崩。规模不算大,但也足以摧毁山谷中的一切。接着大家顺着山脊飞奔,队形都混乱了,有时候挤在一起也顾不得,就想快点脱离险境。”“上善若水”告诉本刊记者。

这样侥幸逃生的描述当然阻碍不了已经对各种险情有充分预计的魏峰和孙会涛。孙会涛告诉本刊记者,他们为了这次穿越,已经进行了两年多的准备。“横切雪山时发生滑坠,只是危险之一。”孙会涛说,“从我们收集的资料看,4月和10月都是较好的穿越时间,因为5月和9月之间是雨季,草木没顶,毒虫肆虐。11月至来年3月又会大雪封山。4月山上还有些积雪是肯定的,但应该是硬质雪面,我们都带了冰抓和冰镐来应对。西兴拉雪山海拔大约为3600米,有雪的地方是一块一块的,不像高海拔雪山,山顶是终年积雪。”

雅江峡谷

雅鲁藏布江河谷中一处山体滑坡,曾令江水断流数日

自从1998年中科院的科考队首次穿越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并正式提出“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命名后,成功的国内民间穿越屈指可数。除了“上善若水”这次的穿越,2007年4月,福建驴友“花雕”和新加坡人“hichoslew”连同6位当地协作,是第一支完整穿越核心无人区的民间队伍。2007年9月,上海驴友杨柳松和3位当地向导及背夫也顺利走过无人区全程,回来写了一本书《结,起点亦是终点》。魏峰在论坛中说过:“读完之后,这条线路就深深印在了心坎。”因为进入峡谷的季节一样,“花雕”和“hichoslew”当年留下的日志最具参考意义。

魏峰和孙会涛计划按照前辈留下的“派镇—直白村—加拉村(无人区起点)—白马狗熊—西兴拉雪山—藏布巴东瀑布—八玉—扎曲村(大拐弯,无人区终点)—帕隆藏布峡谷—排龙乡”这条经典路线来完成穿越。“hichoslew”曾经给路线上各个路段的难度来评级,“难度最高级是横切西兴拉,上下藏布巴东瀑布。我们是斜着向下横切西兴拉的,即使到了最后阶段没有积雪仍然算是最困难的一类,更不用说有雪的地方。不过,如果带了冰抓和冰镐,说不定倒愿意在大冬天横切。至于去看瀑布,路不是最难走的,但是行程长,海拔差距大,一路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补充水源,综合来看算最困难的。”“hichoslew”所懊悔的是当时并没有带冰抓等设备,所以从装备上看,魏峰和孙会涛吸取了前人的经验,没有问题。从经验上讲,魏峰在去年末和朋友刚去攀登了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也有征服雪山的经历。虽然本刊记者在采访过程中,一位民间救援队的队长说,经验更丰富的驴友在攀爬雪山的时候也许能做得更好:“这次是小型雪崩,不像高海拔雪山发生的大型雪崩,再怎样的保护都会被一起冲垮。其实可以先一个人过去,选择岩石或者坚硬的冰面打下锚点,然后连上路绳,队友都可以通过安全带和主锁连接在路绳上,即使发生雪崩,也最多滑下两三米就能控制住。”

雅江峡谷

滑坡令河谷形成巨石阵,行走起来异常艰难

一位雨季时横切过西兴拉山的驴友告诉本刊记者,因为西兴拉山是石灰岩的结构,山体表面比较酥松,有很多碎石,“所以反倒是表面有一层冻雪,比裸露的岩石通过性更强。否则有可能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人就被带了下去”。在“hichoslew”等人2007年横切雪山的时候,是个艳阳高照的晴天。而今年无论是“上善若水”还是魏峰和孙会涛,同在4月份先后进山,他们碰到的最大敌人都是下新雪。“山脚下雨,越往上走就变成了飘雪。雪裹着浓雾,让我们一度迷失了方向,幸亏刮了一阵风,将雾吹散了,我们发现错过了三个山头,才及时调整了路线。”“上善若水”告诉本刊记者,“新雪没有黏着力,第一道山坡又是超过50度的角度。还要翻过一块和路面几乎垂直,高度在3米左右的巨石。我走的时候心惊肉跳,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队伍成员保持距离,以尽量减少单位雪面上所受的压力。”“上善若水”恰好错过了雪崩发生的时刻,而魏峰和孙会涛的队伍就没有那么幸运。

孙会涛向本刊记者回忆,4月28日他和魏峰一行七人到达了西兴拉雪山下,也是在“上善若水”一行人曾经休息的宿营地来休整。4月29日一早,天空下起了小雨,即便是已经料想到峡谷中几乎是以分钟来计算的天气,却并没有打算放弃当天的登山计划。快到第一道山顶时,小雨变成了大雪,很快就没过了膝盖有1米多深,前方的能见度也很差。于是队伍商量了一下,决定后撤。雪崩是在下撤了几十米的时候发生的。孙会涛向下滚落有200多米,停住后只是受了些轻伤。魏峰手里抓着大雪覆盖下的杜鹃林的枝条,没有继续坠落,但是伤情严重,左脚筋骨折断,肋骨也断了几根。两名背夫——来自派镇格嘎村的扎西次仁和四村的不琼撞在岩石上当场遇难。派镇加拉村村民、在穿越中担任向导的达瓦次仁和达林村背夫扎西受了轻伤,派镇加拉村背夫次成大腿骨折,是重伤。

艰难推进的救援

将重伤的魏峰和次成包扎妥当,安置在附近安全地带的帐篷里后,孙会涛和扎西决定出外求救。“我留下火腿、风干肉、牛肉干、巧克力、糖果等能够维持10天左右的食品和生火用具。”孙会涛说。一位民间救援队队长向本刊记者讲解,并不是在发生雪崩后,附近的区域就都存在二次雪崩的危险。“能发生雪崩的地方山坡倾斜度在25度和60度之间,超过60度雪根本就积存不住。雪覆盖的地方如果植被茂盛,也能阻碍积雪的垮塌。”“上善若水”后来根据孙会涛描述的位置推测出了具体的经纬度,大概在第一个雪坡一半的位置。“我比较担心他们如何取暖。一般取暖会在宿营地附近找些油松,作为引燃物。他们离前一天晚上营地还有距离。夜间山上温度会下降到零下12摄氏度左右,是漫长的煎熬。”这也是孙会涛的忧虑,带着求救的使命,孙会涛和次成减轻了负重,日夜兼程,走得很快。他们进来时走了11天的路,这次只走了五天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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