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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买不到什么?

2012-05-09 14:44 作者:小贝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18期
哈佛大学哲学教授迈克尔·桑德尔在新书《钱买不到什么:市场的道德限度》中总结了一切都商品化隐含的代价。

钱买不到什么?

迈克尔·桑德尔

“有些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但如今这样的东西不多了。几乎一切都被拿出来卖了。”桑德尔列举了他看到的令人惊讶的明码标价的东西:囚室升级,90美元一夜。在加州的一些城市,非暴力罪犯可以花钱得到一个清洁、安静的囚室。射杀一头黑犀牛的权利:25万美元。南非开始允许一些牧场出售射杀数量有限的犀牛的权利,以刺激农场养育和保护这一濒危物种。移民到美国的权利:50万美元。在美国失业率高的地区投资50万美元、创造至少10个就业机会的外国人有资格拿到绿卡。

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这些东西。但今天也出现了许多新的挣钱方法。比如把你额头上的空间当做广告位卖掉,价钱是1万美元:犹他州一位需要钱给儿子付学费的单身母亲从一家网上赌场得到1万美元,允许这家网站在她额头上永久地文上他们的网址。为私人军事承包商前往索马里或阿富汗作战:每天1000美元以上。夜间在国会山给游说者排队占座:一小时15~20美元。如果你是达拉斯学校一名成绩中等的学生,读一本书能得到2美元。为了鼓励学生读书,学生每读一本书学校就会付2美元。

现在,美国的游乐场开始出售插队权。以前游客要想玩最受欢迎的项目得排数小时的队。现在有些游乐场提供了避免等待的方法:多付一倍的钱,就可以让你走到队伍的前方。通常,游乐场会掩饰他们出售的特权。为了不让普通顾客感到受到侵害,一些游乐场让特权客人走后门或者其他入口。我们都知道头等舱或商务舱旅客安检时不用排队,他们有专门的通道。对于那些买不起头等舱机票的乘客,现在航空公司开始向他们出售插队机会,多花39美元,美联航就会让你优先登机。在伦敦的卢顿机场,只要花3英镑就可以插队。

迈克尔·桑德尔

《钱买不到什么:市场的道德限度》

桑德尔反对经济学的“帝国主义”。经济学家不喜欢礼物,他们认为送礼是非理性的。只有个体最了解自己的需求,送礼的人不知道别人最想要什么,因此购买礼物是浪费。唯一人人都该送的礼物是现金。它是最有效率的选择。但桑德尔说,虽然送礼从经济上说不通,但在文化价值上却是最合理的。赠送礼物有许多历史久远的社会价值,能最大限度地表现同情、慷慨、考虑周全和在意对方。他在加州做高中校长时,曾经给当时的州长罗纳德·里根送了一袋6磅重的软糖豆,那是里根最喜欢的零食,里根欣然前往该校做了一次演讲。

为何要担心一个全面商品化的社会?桑德尔说理由有二,首先是不平等。在一个一切都明码标价的社会,收入不高者的日子会更艰难。钱能买的东西越多,有没有钱就变得越重要。如果特别有钱唯一的好处是买得起游艇、跑车、美妙的假期,收入和财富上的不平等的问题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大。但如果钱能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收入和财富的分配就愈加重要。商品化还会破坏共同生活。钱能够买的东西越多,不同阶层的人相遇的机会越少。去看棒球比赛看到包厢时我们就会体验到这一点。随着不平等的加剧,一切都商品化意味着有钱人和收入中等的人的生活离得越来越远。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居住、上班和购物,我们的孩子上不同的学校。你可以称之为美国人生活的包厢化。

其次,“市场不但配置商品,还表达和推广对待被交易的商品的态度。当我们决定某种东西可以买卖,把它们当做商品就成了正当的”。所以公民不能花钱免除做陪审员的义务,或者卖掉他们的选举权。很多情况下,让市场起作用就会破坏掉它们沾上的东西的价值。在马路和游乐园里,花一些钱就可以插队,这就是贿赂和道德败坏。市场经济思维造就了消费主义的自由观,让人们以为最高的自由是我们消费的东西。对消费的痴迷会限制我们充分参与公民生活的自由。

桑德尔没有提出扭转这种局面的方法,他只是告诫说:“贿赂有时管用,有时那样做也是对的,但要记住我们是在贿赂,那是一种妥协的做法,用要求低的规范代替要求更高的规范。”商品化这种做法还要防微杜渐,不然推到极致的话,为何大学录取资格不能拍卖呢?这样做会更高效,但也会改变大学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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