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化 > 艺术 > 正文

“硬伤”生长(2)

2012-03-22 13:55 作者:曾焱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12期
“时间本身是有力量的,可以被转换在作品里。当我为一件作品工作半年以上,就能感觉到有一股持续的力量在引导我了。”

“有些人变化很平缓,而我是起起伏伏。有时也会自问:每一个起伏之间有关系吗?如果没有,那就是问题了。幸运的是,我还能回答自己:有关系,它在作品里面生长,再一点一点渗出来。”杨宏伟说。

2000年以后,他本已相信自己找到独立的、个性的版画语言,作品收敛而有痛感,看上去大黑大白,却有精确而微妙的节奏。但这时候有人说,这些作品和当代没有什么关系啊,你不变一变,很快就会被边缘了。这些话让杨宏伟产生了焦虑,他开始试图在作品中加入观念和符号,这样的努力持续了3年多。2005年他考入中央美院版画系硕士研究生,这时候的他已经可以做到将刻刀的语言用到极致,但如何介入观念的问题仍在困扰他。2006到2008年,杨宏伟制作了“日蚀”、“月蚀”系列,还有“圣人”系列,全是各种病态而诡异的表情,是他寻找社会公共性的定格。2008年4月他做了一次个展,取名“离木”:“展览的名字其实反映了我当时的心态:急切地想找到通向观念的道路。”

《针床》(2008),木版,150厘米×180厘米

《针床》(2008),木版,150厘米×180厘米

就在办完个展后的那个2008年的夏天,他开始问自己:到底要什么?那几年,在寻找观念的大流中,他甚至一度放下纯熟的刻刀去改画油画。“画了将近半年时间,别人评价还不错,但我心里从来没踏实过。过完那个暑假,我突然就沉下来了,还是决定回到版画,从版画本身去寻找更多的可能性。”

在他最近和徐冰的一次师生对话中,徐冰分析他现在的作品:“那些做工作室印刷的传教士,其实并没有思维的追求,他们追求的是:我是工匠,我的手工很有尊严,我就是靠这个手工和尊严来完成我的一生。你的创作有点这个气质。但是,这里有一点意思的地方是,它还有一点当代的灵活性和随机性。”

《天一生水》是这一轮质变的起点。这个作品是他在对刀法的组织迷恋阶段过去以后出现的,也是他在决定回到版画寻找可能性以后的第一件实验作品。他选择以“点”为主要语言,把复杂的刀法慢慢往零推,但当这些“点”附着在一个可变的形上——水、火或者云,最终通过不同的组织方式和疏密关系而呈现出渐变的时候,一刀刀的能量就难以抗拒了。有人估算了一下,从2008年冬到2010年初这一年半的时间里,这幅《天一生水》中一共被他刻下了大约3600万刀。“我站在作品前面,注释着那些刻点,感觉自己把版给侵蚀了。”杨宏伟这么说他当时的状态。

《伤》(2012),木材

《伤》(2012),木材

《伤》,两把椅子。大约在2008年杨宏伟就动过心,想试着在家具上刻作,以物为版。杨宏伟回忆,当时是女儿的婴儿床让他产生了拿起刻刀的冲动,但很快又犹豫继而搁置了,因为他发现,像婴儿床这种情感承载过于明确的物体反而让创作空间变得小气。直到4年后他找到了明式椅子和西方刻刀的关系,以简现繁。第一把椅子满布细密的、绵延的单调刻痕,如虫噬啃,又似时间的风化;刻到第二把椅子的时候,刀之所至,杨宏伟留下了椅背和椅面连接处的那一小片光洁木面,动静对抗之间蓦然有片刻凝滞,反而令空间和完成度显现了。椅子刻完后,他想不好起什么名,直到导师徐冰帮他为整个展览取好了一个名字——“硬伤”,“对版来说都是伤,而且是很硬的伤”,他想到了这两把椅子的名字——《伤》。

他不再迎合,他也就不再被动。最熟悉的刻刀和木版,帮他建立了方向也重返了秩序。于是2008年,对于杨宏伟来说就是一个重要的蜕变。那是杨宏伟成为现在这个独立、沉郁、安于边缘的版画艺术家的真正开始。手艺带来的自由感帮助他确信了一条准则:做作品,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而不为其他。他也成为评论家尹吉男以诗意来描述的那个人:“杨宏伟是谁?/一个物的分离者。”

 

阅读更多更全周刊内容请微信扫描二维码下载三联中读App,注册就有红包哦!

版权声明:凡注明“三联生活周刊”、“爱乐”或“原创”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三联生活周刊或爱乐杂志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 、链接、转贴或以其它方式使用;已经本刊、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三联生活周刊”或“来源:爱乐”。违反上述声明的,本刊、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已有0人参与

网友评论

用户名: 快速登录

《立冬》现已上线即刻前往 App Store 搜索“三联生活节气”体验更多精彩。

《霜降》 《寒露》 《秋分》

微博@三联生活周刊
微信:lifeweek
扫描下载三联中读App
三联中读服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