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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涅斯·瓦尔达:“艺术像猫一样可爱”

2012-03-22 10:40 作者:李东然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12期
“我和雅克养过一只叫Zgougou的猫,后来这只猫成为我们工作室的标志,印在所有发行品的封面上,因为我们觉得,电影像猫一样可爱。如今我把这只猫的坟墓也做成了装置艺术——《Zgougou之墓》,因为艺术也一样,像猫一样可爱,并且怀着想念。”

“可爱”这词用在八十几岁饱经沧桑且建树卓著的老人身上,会有失妥当,甚至稍有不敬,但面对阿涅斯·瓦尔达,便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比如她60年如一日的娃娃头、波点衫,至今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甚至是这样一番对自己身体的形容:“我想,可能我有一天会变成机器人,肯定是这样。现在臀部两边都装进了金属,我已经开始变成机器人,总有一天他们还要更换我的颈部、头部。很遗憾,但这也是进程的一部分。”

阿涅斯·瓦尔达也有令人难忘的认真。她似乎热衷收集名片,采访开始的前提是把名片和谈话对象仔细对应好,她会用慈爱的眼光把对方端详一阵,再在名片上写写画画;如果名片全是中文,那么须给她解释清楚包括个人姓氏在内的一切详尽信息,而她也会边听边做好注释,然后翻到卡片反面,因为接下来的交谈中,还要不时在那儿写上几笔。

阿涅斯·瓦尔达

阿涅斯·瓦尔达

电影书写

“不,亲爱的,是老祖母。”当谈到有关法国电影新浪潮,瓦尔达又认真地把本刊所说的“新浪潮之母”纠正成“老祖母”。她是对的。

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伴随“二战”经历成长的年轻一代电影工作者开始从事创作,世界各地均有不同程度的“青年电影运动”爆发,这是与战后人们苦闷彷徨的心情紧密相连的。而其中影响最大的群体出现在法国,就是所谓的法国电影新浪潮。这些或者出自电影学校,或者因电影杂志《法国电影手册》结盟的年轻人,誓以现代主义精神彻底改变电影艺术,用浪漫的个人的方式挑战传统工业。他们毫不客气地把上一代电影工作者所例行制作的改编自19世纪文学为主的“优质电影”称为“老爸电影”,戈达尔的《精疲力竭》、特吕弗的《四百下》、夏布罗尔的《漂亮的塞尔日》和《表兄弟》,便都是以颠覆和革命为前提的电影作品。

阿涅斯·瓦尔达出生于1928年,是那一代年轻人中的一员。她的父亲是希腊人,母亲是法国人,“二战”时曾避难到法国南方,战后年轻的瓦尔达在巴黎读文学、心理学学士学位,并经过短暂的学习考得职业摄影师资格,成为静物摄影师。但在以写实为主流价值的时代,瓦尔达却偏爱模糊的图片,尤其喜欢把模糊置于前景,于是她拍了很多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照片。

贝利尼画作前的阿涅斯·瓦尔达自画像

贝利尼画作前的阿涅斯·瓦尔达自画像

因此,瓦尔达觉得自己需要语言:“当时我想给图片配上文字,那不就成了电影?当然,后来我才知道两者间是不同的。”美国学者大卫·鲍德威尔(David Bordwell)在《电影史:简介》(Film History:An Introduction)中将新浪潮的导演分成两大类:一类是以《电影手册》影评人为主的新潮派,即“电影小子”;另一派是自身的文人、艺术家转至剧情电影拍摄的左岸派。阿涅斯·瓦尔达属于后者。

没有上过任何电影学校,25岁前看过的电影总共也不超过10部,瓦尔达却深信自己可以拍电影。恰巧她正在读福克纳的《野棕榈》,那是一本把两个故事平行交替于章节之中构成强烈间离效果的小说,瓦尔达很喜欢这交互式的结构,甚至读完全篇后,又“一三五,二四六”地分别重读了一遍。于是她想在自己的电影里试着承袭这种结构——一边是以记录的方式,展露短岬村的地理景观,小渔村的生活质地;另一方面是一对夫妇讨论婚姻中的分歧及彼此对于自由的看法。瓦尔达在自家的院子里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写好了剧本。

于是开始有意地去结识了一些电影界的朋友,年轻聪慧的瓦尔达很快与阿伦·雷乃、克里斯·马克成为挚友,并颇有远见地投入了所有的积蓄成立了自己的独立制片公司,取名“Tamaris”。那是个使人头疼的生僻字眼,瓦尔达常需费力给人解释一番:“一种海边野生的极常见又极美丽的植物,开玫瑰色的花朵,是普罗旺斯地区路边的野花之一。这个名字真的带来了幸运,你知道,法国独立制片公司活这么久的少之又少。”

第一部作品《短岬村》完成于1955年,便是石破天惊的新浪潮先锋之作。年轻的瓦尔达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词为自己的电影方式命名——“电影书写”(Cinécriture),电影应该如书写一般自由,应该用剪辑、摄影机角度、运动节奏,取代文学的字、句、章节。“电影不是演出剧本或者改编一部小说……而是某种来自情感的东西,来自视觉的情感,声音的情感、感受,为此找到一种形状,这个形状只跟电影有关。”

这样的创作思路显然与手册派“电影小子”们的激进姿态大相径庭,而所谓“新浪潮老祖母”之意,不仅在说《短岬村》的拍摄时间早于绝大部分新浪潮作品,也因作品本身对这场声势浩大的文化运动的深刻影响。戈达尔在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精疲力竭》中,就曾让琼·赛贝里朗读《野棕榈》,他还曾打算把自己的电影《美国制造》(1976)和《我所知道她的二三事》(1966)的胶片轮替放映为一部作品;而10年之后,维姆·文德斯拍出了《公路之王》,电影主角在电影中阅读的也正是《野棕榈》。全是显而易见的致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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