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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与他们的家人

2012-03-12 11:47 作者:小贝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10期
爱尔兰作家科尔姆·托宾的文集《杀死你母亲的新方法》探讨了作家与他们的家人之间的关系。文集中的随笔并不像书名表现的仅限于作家们的母亲。“好像一个艺术家要想实现他的目标,他需要摧毁他的全家。”

《杀死你母亲的新方法》

《杀死你母亲的新方法》

文学作品中对家庭的描述与作家真实的家庭生活之间的联系既复杂又迷人。作家是不是比普通人更为不幸的家庭所苦?作家们的敏感是不是使他们无法跟他人一起生活?

该书第一部分写的是叶芝、贝克特等爱尔兰作家,第二部分写的是托马斯·曼、博尔赫斯、田纳西·威廉斯、约翰·契弗等其他国家的作家。

作家不用去上班。通常他们在家写作。这对作家和他们的家人来说都是一个麻烦。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处理方法,不是所有人都像叶芝的妻子乔治那样支持他。她富有、独立且能干,给丈夫买了一座浪漫的废弃的塔,让他在那里写诗。她跟他一起忍受没有电、没有水,她还容忍了他的婚外情,以同样的坚忍精神接待他的情人们,甚至陪他从爱尔兰前往英格兰,把他送上会情人的火车,然后自己孤身一人回爱尔兰。所以,在1965年,叶芝诞辰100周年、乔治去世的3年前,弗兰克·奥康纳在叶芝的坟墓前说:“他会希望我们做的一件事是,说他欠他娶的那个年轻的英国人很多,是她使他在1916年以后得以展现他的才华。”

1907年,爱尔兰剧作家约翰·辛格的母亲在《爱尔兰时报》上看到一篇对他的新剧的评论。她在日记中写道,她不喜欢那部剧作的语调:“约翰的戏剧让我感到烦恼,不太好。”半个世纪后,小说家布莱恩·摩尔的母亲读了他的小说《朱迪斯·赫恩孤独的激情》,她也觉得她儿子的作品不怎么样。她在写给他的信中说:“你没有留下任何想象空间,我建议你在下一本书中留下那样的空间。”作家跟他们的母亲的关系不融洽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但托宾说,真正让人感兴趣的是他们是如何实施报复的。他们往往是谋杀自己的母亲——不是真的杀害,而是比喻,在作品中实施。

科尔姆·托宾

科尔姆·托宾

小说中弑母的历史悠久且突出,尤其是在19世纪的小说中。托宾说,简·奥斯汀的后三部小说中的女主角都失去了母亲,这是有充分理由的。“母亲在小说中会碍事,她们占据了可以更好地由迟疑、希望、性格的逐步养成等更有趣、更重要的东西填充的空间,所以作家想到让主人公孤身一人。从而她的思想转身向内,提供不是几代人之间或各种意见之间的冲突,而是一个受伤、受骗或纠结的自我内部的冲突。”奥斯汀笔下的女主角失去母亲后,就可以在家人的影响外自由生长,成为她们自己。

作家们“杀害”的不只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父亲也会被残忍地打发掉。叶芝的父亲在晚年开始写作,还把他的作品送给儿子点评。大部分情况下,叶芝都懒得回复,当他回复时,意见一定会让他的父亲觉得寒心。他说他父亲的一部剧作:“你的作品中写得最差的,掌握戏剧的艺术需要花费一生的时间。”其含义很明显,其他的也没好到哪儿去。托宾说:“就像俄狄浦斯、希律王(杀害自己的儿子)和弗洛伊德黑暗的实验室中的一种力量这三者的合力。”

托宾说,叶芝和亨利·詹姆士的父亲都有一个失败的人生,嫉妒他们的儿子,转而以写作来挽救自己的地位。他们都批评自己的儿子的作品,但又都寻求儿子的帮助。詹姆士没怎么帮助他父亲,但在他父亲死后,编了一个他的作品集。博尔赫斯的父亲也曾经交给他一部小说,让儿子帮自己改写,博尔赫斯用他父亲的作品的情节和结构写了一个短篇小说。奈保尔的很多早期作品受到了他父亲的短篇小说影响,他父亲把这些小说交给他是让他帮着出版的。奈保尔的父亲生前只出过一本书,1953年他47岁时便去世了。“读奈保尔父子之间的通信,突然从家里得知父亲已经去世,现在儿子只能独自一人写书了,让我们知道了奈保尔写作时勤奋与严谨、他文风中的缓慢与认真的节奏、构思句子时的小心的来源。”“博尔赫斯的父亲与奈保尔的父亲的去世给他们的儿子的创作留下了空间。毕加索也是一样,他父亲是一个失败的画家,他们通过消灭父亲的影响,补偿他们的父亲的失败。他们可以向他们的母亲,或向全世界表明,谁才是家中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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