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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猩猩的社交生活

2012-02-06 14:07 作者:袁越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4期
通过研究黑猩猩的行为,科学家们发现了人类进化过程中的几个小秘密。

黑猩猩是和人类最相似的哺乳动物,也是距离人类最近的祖先。关于黑猩猩的行为学研究一直是社会学研究领域的热点,从黑猩猩的身上可以看到很多人类特有的复杂属性都是如何一步步进化出来的。

黑猩猩属于珍稀野生动物,研究它们的难度很高,通常只能采取暗中观察的方式,很难做实验。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的科学家设计了一个精巧的实验,发现黑猩猩已经具备了感知同伴心理活动的能力,而这项能力从前一直被认为只有人类才具备。

科学家们用塑料制作了一只仿真度极高的毒蛇,然后把它放在黑猩猩经常经过的地方,并用树叶盖住。这种毒蛇毒性极高,黑猩猩们吃过不少苦头。这些毒蛇通常会在某个地方一躲就是一整天,伺机对猎物发动攻击,所以预先发现它们的藏身之地对于黑猩猩来说是很有价值的一件事情。

研究人员躲在暗处,24小时连续不断地观察经过此处的黑猩猩的反应。不出所料的是,当黑猩猩发现毒蛇的踪迹后首先会迅速跳开,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接近毒蛇并探究真相,同时嘴里发出“呼呼”的叫声,提醒同伴注意。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奇特之处,很多动物在遇到危险时都会向同伴发出警报。但是,研究人员发现,黑猩猩们并不是每次都发警报,而是只有当身边的同伴没有意识到危险时才会发出“呼呼”的声音。

“我们一直在观察毒蛇藏身之地,所以很清楚地知道黑猩猩种群中哪只猩猩看到了毒蛇,哪只没看到。”负责此项研究的凯瑟琳·克劳克福德(Catherine Crockford)教授解释说,“黑猩猩们似乎并不关心谁在场,而是关心在场的同伴知道什么。黑猩猩们更加热衷于传递同伴不知道的信息,好像它们知道同伴最需要的是什么。”

研究人员将结果写成了论文,发表在2011年12月19日出版的《当代生物学》(Current Biology)杂志上。这是科学家第一次发现黑猩猩具备感知同伴心理活动的能力,这种能力是语言进化过程中的关键一步。

语言是一个动物群体是否具有高级社会属性的重要指标,但不是必要条件。美国科学家最近就在一群黑猩猩身上发现了互惠式友谊存在的证据,这种友谊可以强化黑猩猩种群的社会属性,甚至可以用来解释人类的进化。

来自美国爱荷华大学的动物行为学家花了很长时间观察一群生活在塞内加尔东南部方格里(Fongoli)地区的黑猩猩,一共记录到了41次物品易主。黑猩猩经常会互相交换肉食,这不是什么秘密。肉类食品容易腐败,如果一时吃不完的话分给同伴吃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但是此次发现的41次易主的物品全都是植物性食品,以及工具,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观察到的现象。

黑猩猩对于私人物品具有很强的保护意识,通常情况下如果一头黑猩猩的私人物品被另一头没有血缘关系的黑猩猩拿走,一定会发生暴力冲突。但是在方格里种群中观察到的物品易主过程全都非常平和,被拿走东西的一方没有表示出任何不快,而是任由一只非亲属成员从身边拿走这件东西,这一点让科学家们感到十分好奇。

进一步研究发现,这41次物品易主中有27次是雌性从雄性身边拿走东西。科学家相信这是因为方格里种群的雄性数量多于雌性,雄性黑猩猩必须对雌性示好,才能在将来获得交配的便利。另外的14次物品易主则发生在雄性之间,科学家相信这是因为雄性希望拿走自己物品的一方在未来可能发生的争斗中站在自己一边,帮自己一把。

不管原因是什么,方格里种群的黑猩猩表现出了一种很高级的友谊形式,那就是双方都不会计较谁欠了谁哪些具体的东西,而是利用物品互换来培养感情,以便在将来需要的时候互相帮助。

那么,为什么方格里种群的黑猩猩会进化出这种社会属性呢?科学家们认为,这和方格里地区的地理位置和地表形态有关。这块地方属于非洲大草原(Savannah),树木稀少,白天气温又常常高于40摄氏度,黑猩猩们只能躲进山洞或者少有的几个树荫下乘凉。也就是说,这几个难得的阴凉之地为黑猩猩们提供了森林种群少有的聚会场所,无形中促进了黑猩猩社会属性的进化。

众所周知,人类最早就是由一群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的黑猩猩进化而来的,这项研究从社会学的角度解释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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