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顿庄园》：旧贵族面对新时代（2）

这些历史细节一方面成了《唐顿庄园》一剧的最大看点，另一方面也成了这部剧最容易被攻击的弱点。一部分人试图给剧情挑刺，比如提出剧中人在谈话时使用“男友”一词是否过于现代，结果却很快败下阵来。编剧朱利安·费罗斯曾凭《高斯福德庄园》一剧获奥斯卡金奖，并被认为是“英国上流社会的百科全书和活的编年史”，他立即指出1889年的英文报纸上已经出现“男友”一词，因此口头使用应该更早。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寻找《唐顿庄园》与之前历史剧情节上的联系，并认为有照抄的嫌疑，《楼上楼下》、《故园风雨后》等电视剧集都被列入被抄袭名单。“《唐顿庄园》唯一的、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缺点是对传统的过于忠实。”《纽约时报》评论道，“不过美剧不断在拷贝英剧，因此得知英国人也偶尔抄袭自己的经典作品倒颇令人安慰。”

《唐顿庄园》剧照

然而，在编剧费罗斯本人看来，仅仅把《唐顿庄园》视为一部历史剧是太简单化了。“我有意把这个庄园故事安排在‘一战’前夕，正是传统解体，现代社会制度在英国社会建立的一个阶段。”费罗斯说，“不是简·奥斯汀那个年代，人们不再坐马车，也不点蜡烛照明，人们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充满变动。”擅长写群戏的他在全剧一开场就创造了18个人物，“楼上”“楼下”各一半，每个人物都拥有自己的故事线索。“我刻画主人和仆人时给予同等的注意力，从人性的角度来说，楼上和楼下并无差别，主仆的标签并不成立。”费罗斯说。由此，剧情的中心议题并非展现传统的细枝末节的华丽，而是稳定带来的舒适和变动预示的潜在好处之间的不断角力。《唐顿庄园》中充满了“二分法”：有一个视给“楼上人”烧菜为己命的厨子，就有一个梦想在现代办公室当秘书、使用打字机的女仆；有用燃气照明的暗淡的“楼下”，就有电灯电话都普及了的“楼上”。一家之长的伯爵一方面具有不少现代观念，不再与妻子分床睡，听到“泰坦尼克号”沉没的第一反应是为三等舱的贫苦旅客默哀；另一方面，却又顽固坚守损害其家人利益的法律，明知其合法继承人出身中产阶级，以律师为业，对管理贵族庄园产业并不感兴趣，却努力教育他要承担继承的责任。“（对于唐顿庄园）我是一个守护者，而不是一个拥有者。”伯爵的这句台词，恰恰表明了编剧对所谓贵族遗产的一种态度。

“对于迷恋英国文化的美国人来说，唐顿庄园所代表的那种过去——更加井井有条，人们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儿，坐在哪儿，使用什么银器——是有吸引力的。然而，费罗斯不断地提醒我们这个系统是有深刻缺陷的。”新一季《唐顿庄园》上映后《洛杉矶时报》评论道，“这部剧的分量恰在传统秩序的背面，它迫使我们去追问传统如何幸存，对于唐顿庄园来说，问号在于无论楼上还是楼下，如何保持健康的有机运转。这也是这部剧一开始就揭示的主题：无论落入谁手，无论被谁遗下，唐顿庄园都将幸存。”